楚渊听到沈万山的话,立刻来了精神。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沈万山坐下说。
“什么门道?说来听听。”
沈万山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十分谨慎的走到大堂门口,探头往外四处看了看。
确认四下无人偷听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大堂的门严丝合缝的关上。
然后他又走到窗户边,把透风的窗棂也给放了下来。
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气氛变的有些凝重。
楚渊看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做派,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这搞的跟做贼似的,到底什么事这么机密?”
沈万山重新走回书案前。
他没有直接回答楚渊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极其宏大的事情。
“将军可知。”
“为何北燕和我大乾鏖战了这几十载。”
“北燕人不仅没有被拖垮,反而越打越强,兵强马壮?”
“而我们南乾,却一年不如一年,被打的节节败退?”
楚渊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是个熟读历史的现代人,这种宏观的战略问题自然难不倒他。
“这有何难猜。”
楚渊淡淡的回答道。
“北燕起初不过是没开化的游牧野人,只知道骑马射箭,根本不懂攻城略地。”
“但他们通过不断的南下战争,不断吸收我们南乾的工匠、读书人和技术。”
“这叫汉化。”
楚渊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们学会了打造重甲,学会了制造攻城器械,甚至学会了排兵布阵。”
“吸收了我们的优点,补齐了他们的短板,这才能彻底掌握胜局。”
沈万山听完,发自内心的长叹了一口气。
“将军见识卓绝,一语中的。”
“但有一点,将军可能怎么也想不到。”
沈万山苦笑连连,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极其强烈的讽刺与悲哀。
“北燕人的汉化和军备提升,固然有掠夺的原因。”
“但最致命的是……有很多东西,是我们南乾人自己主动送过去的啊!”
楚渊的手指猛的一顿。
他的眼神瞬间变的凌厉起来。
“什么意思?”
沈万山咬了咬牙,干脆把心一横,和盘托出。
“江南地区,有大量的士绅豪族和顶级的商贾巨富。”
“他们为了牟取那种让人眼红的暴利,早就暗中和北燕通商了!”
“这种事,在南乾高层的圈子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沈万山早年走南闯北,接触过无数的三教九流。
他对这种上层社会的腌臜事,知道的远比普通人多的多。
“盐铁、布匹、粮食、甚至是朝廷明令禁止的精钢箭头!”
沈万山越说越气愤,声音都在剧烈的发抖。
“只要北燕人给的起价钱,那帮江南的商人就敢成车成船的往北边送!”
“北燕铁骑用来屠杀我们南乾百姓的刀枪,有很多就是我们江南的作坊里日夜赶工打出来的啊!”
太阳底下,果然没有新鲜事。
楚渊听完这番话,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种资敌卖国、发国难财的勾当,在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
商人重利轻家国,这帮江南士绅为了钱,根本不在乎边关死了多少人。
难怪南乾朝廷一直烂泥扶不上墙。
原来根子早就烂透了!
“老宋!”
楚渊猛的转头冲着门外大吼一声。
很快,宋知节推门走了进来。
“将军有何吩咐?”
“去把咱们县衙那张最详细的北境地图拿过来!”
不多时,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被平铺在了宽阔的桌案上。
楚渊和沈万山一起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