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苦笑着道:
“原来是楚长青将军的公子……难怪,难怪。”
“下官宋知节,原青蒿城主簿。”
宋知节。
楚渊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什么印象,估计只是个底层的小官吏。
“宋主簿,你为何被打成这个样子,还被关押在地牢里面?”
楚渊问道。
宋知节咬咬牙,干裂的嘴唇也渗出血丝。
“是刘茂那个畜生,他为了中饱私囊,连年虚报军饷,克扣赈灾粮款!”
“青蒿城十室九空,全拜他所赐!”
“半个月前,他听到北燕大军将至的风声,准备弃城逃跑!”
“为了掩盖罪行,他逼我在伪造的府库账本上签字画押!”
宋知节说着激动的咳嗽了起来,脸颊涨红。
“下官虽为一介书生,但是也知道礼义廉耻。”
“那账本上沾满了青蒿城百姓的血啊,我宋知节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在这上面签字!”
“然后那刘茂就恼羞成怒了。”
宋知节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以为将我丢在地牢,严刑拷打就能签字。”
“结果他失算了。”
“他本想要临走前杀我灭口的,估计是走的时候比较匆忙,居然将我给忘了!”
楚渊闻言顿时侧目。
心中对这个中年人顿时多了几分敬意。
南乾官场的腐烂程度,能守住底线的人简直就是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宋主簿高义,楚某万分佩服。”
楚渊微微点头。
宋知节摆了摆手,神色黯淡了下来。
“呵呵,高义又有何用?”
“既救不了百姓,也守不住国土……”
宋直接说着越加愤慨。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自从南乾皇室南迁三十年来,我大乾河山丢了多少?”
“北燕那帮鞑子年年南下打草谷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朝堂上那些软骨头,只知道割地赔款,岁币求和!”
“什么时候管过我们边关百姓的死活?”
“男为两脚羊,女为营帐妓……”
宋知节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楚渊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边关附近的城池,几乎大部分人家都和北燕都有血仇。
因为北燕每往北推进一步,总会有幸存者逃到更南边的城池。
而这其中的仇怨,经过几十年的发酵,难以想象有多深了。
按照楚渊的想法,这几乎就是翻版的南宋和金国。
“宋主簿,过去的事多说无益。”
楚渊话锋一转,将话题拉了回来。
“既然你还活着,而且熟悉青蒿城的底细,那我刚好需要你的帮忙。”
“楚将军想知道什么?”
宋知节擦了擦眼泪,问道。
“我要知道青蒿城现在所有能用的物资、户籍名册、城防图纸,以及周围的地形地貌。”
楚渊盯着宋知节,语气凝重。
“最多三天,北燕的三千铁骑先锋营,就会兵临城下。”
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宋知节会惊慌失措。
但出乎楚渊的意料。
宋知节愣了片刻后,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