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心中万般不解。
按理说圣人代天传道，乃是洪荒第一等的大功德、大因果。
这台下坐着的三千位先天神圣，无一不是秉承天地气运而生，在聆听圣人垂训的过程中，师徒之名虽未定，但师徒之实已成。
在冥冥之中的天道规则下，这些神圣头顶的气运云海，应当分出一缕，汇聚成浩瀚长河，顺着那玄之又玄的因果联系，灌注到讲道者的身上。
这便是圣人教化洪荒的报酬。
可此时，鸿钧以造化玉碟感知，却发现那些原本已经离体，正欲朝他汇聚而来的金色气运丝线，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拽住一样。
鸿钧的目光悄然垂落，不由得看向那个趴在云彩上的金色身影。
只见天禄的爪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虚空中拨弄着。
在外人看来，这只贪睡的貔貅似乎只是在无聊地抓挠空气。
但在鸿钧的圣人法眼中，却是另一回事，这只貔貅在拔动气运。
天禄此时心中正乐不可支，爪子玩弄着众神圣汇聚而来的庞大气运。
“嘿，牛鼻子老道，讲课就讲课，怎么还带偷偷抽税的？”
天禄心里嘀咕着，爪子却一点儿也不含糊。
他身为瑞兽天禄，生来便是气运的化身，更是大道宠儿。
在气运这一块，他若是不点头，谁也别想在他面前强行收割。
天禄体内的气运法则悄然运转，那是一股源自本源的亲和力。
那些本该流向鸿钧的气运丝线，在感受到天禄的气息后，竟然产生一种莫名的雀跃感，比起去供养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它们更愿意留在天禄身边，或者干脆各回各家。
鸿钧察觉到其中的玄妙。
他心中暗叹一声，这位大道之子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搅屎棍。
但讲道不可中断，气运更不可缺失。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问题，更是关乎他未来合道天道的进度。
若是第一讲就颗粒无收，那他这圣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天道意志恐怕也会对他生出不满。
于是鸿钧一边口吐真言，阐述那玄奥莫测的大罗之道，一边分出一缕神念，强行通过造化玉碟引动天道伟力。
“嗡！”
虚空之中，一道嗡鸣回响。
原本停滞不前的气运丝线，在天道权柄的加持下，猛然绷直，开始一点点朝着鸿钧的方向挪动。
鸿钧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圣人终究是圣人，在这紫霄宫中，他便是天。
然而，他还是低估天禄的执拗，或者说，低估这只貔貅对财货的占有欲。
在天禄看来，气运这玩意儿，那就是洪荒最顶级的硬通货。
鸿钧讲道固然有功，但想这么悄无声息地把所有人的羊毛都薅秃了，那绝对不行。
“嘿！跟我斗法？”
天禄感觉到那股拉扯力加大，顿时来了兴致。
他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那金灿灿的爪子在虚空中猛地一拽，动作粗鲁得就像是在扯拽一根牛筋。
刹那间，一股独属于大道眷顾的无形伟力降临。
这股力量不属于天道，却凌驾于天道意志的表象之上。
原本已经靠近鸿钧的气运丝线，像是被受惊的兔子一般，齐刷刷地往回缩一大截。
两千多位正沉浸在悟道境中的先天神圣，此时只觉得浑身一激灵，原本顺畅的悟道思绪莫名断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体内进进出出。
鸿钧的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