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媛观察非常敏锐，认识他们不过几个小时，已经发现问题。
相比于秦臻书、周爱芳，韩清明对福宝的态度，明显不如他们亲热。
韩清明的手在膝盖上搓搓，可能是面对纯真的孩子不设防。
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忧愁泛上来，让他有点难受。
“福宝的父亲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兵，他就牺牲在我眼前，我对福宝……实在是愧疚。”
杜嘉媛一下子就懂了。
不是韩清明不愿意亲近福宝，实在是面对故人之子，他心中有过不去的坎儿。
福宝哼哼唧唧翻个身，小屁股一拱，把杜嘉媛拱开，占了大半张床。
“我抱她去别的地方睡吧，省得挤着你。”
韩清明挺不好意思，在山上大伙儿都惯着福宝，可现在杜嘉媛还有伤呢。
“别别，我搂着福宝就觉得安心，这一觉半个噩梦也没做。”
杜嘉媛赶紧搂紧福宝，还在她胖嘟嘟的小脸上亲亲。
“我从小就希望有个妹妹，可我爸妈忙于工作，现在有了福宝，我也是得偿所愿啦。”
小姐妹感情好，韩清明也高兴，他想得深远。
福宝不可能跟着他们一直留在山上，烈士遗孤总是能受到一些优待。
要是能由杜将军出面，为福宝蹚出一条去京城的路，起码也是一份保障。
关于福宝的神奇之处，邓驱虎早就和最高领导人提过。
即便是阴差阳错以为他们在山上憋“疯了”，福宝迟早也会被注意到。
还不如为她早些找到个强有力的后盾，也算是他为宋怀国烈士的女儿多操些心。
“要是有朝一日福宝能去京城，还请嘉媛姐姐多照顾她几分。”
杜嘉媛一听眼睛亮了。
“对啊，我要跟我爷爷说，让福宝去京城上学吧。她从小住在道观里，没学过知识，说话像个文盲，实在是太影响以后发展了。”
小姑娘说话一套一套的，整得韩清明十分汗颜。
但好像“文盲”这两个字刺激到睡梦中的福宝。
小崽子蛄蛹几下，嘴角淌下晶莹的哈喇子，喃喃反驳。
“窝不是文盲……窝不要上学……”
韩清明忍笑，心说，对对对你不是文盲，谁在国营饭店点了一溜儿咸菜疙瘩。
文盲就算了，还非要假装不是文盲，那才叫惹人笑呢。
“那我们回去跟邓老商量一下，看看应该咋安排更合理。”
杜嘉媛欢快点头，她都想好了，等会儿就跟爷爷说，要认福宝当妹妹。
有杜家作为福宝的后盾，就是进京城最好的学校也能行。
福宝这样的烈士遗孤，就应该得到最好的照顾。
有杜将军最疼爱的小孙女保证，韩清明笑着感谢她。
周爱芳推门进来，看到杜嘉媛的状况好了很多，非常高兴。
“周医生，你快来坐下，福宝跟我说过好多你们山上的事情……”
见杜嘉媛不排斥她的靠近，周爱芳觉得福宝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
他们三人小声说笑，福宝咂咂嘴，反倒睡得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