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都被老道士中气十足的骂声,给震退三步。
但一生爱看热闹的华国人,不会在这种小小困难面前退缩。
人群唰啦一下散开,给老道士发挥的余地。
这时福宝才看到地上躺着打滚的妇女,好像有点眼熟?
“二婶……?”
两岁时的记忆实在太模糊,她只记得爸爸牺牲后,家里几个月没收到他的工资。
那个她叫二婶的女人大吼着,让二叔给她找地方卖了,否则就扔到河里淹死。
一天早上她还没睡醒,就被二叔扛在肩头,与不知啥人在交谈。
他们讨价还价,一个说女娃子吃得少买了划算,一个说年纪太小还得养拼命压价。
最后她记得是50块还是60块的,就要把她卖给一个陌生人。
幸亏韩清明来了,给二叔打了一顿,枪都掏出来顶在他脑门上。
吓得二叔屁滚尿流,一个劲儿求饶,还赌咒发誓会把她养大。
可韩清明不信,把二叔身上所有的钱都搜走,带她到了扬花镇。
他说这里的老道士曾经是个抗日英雄,把她交给他养,更放心。
这就是师父变成她师父的过程。
老道士骂累了,坐在门槛上喘气。
周爱芳放开福宝的耳朵,尴尬地挠挠脸。
老天爷啊,难道这三年福宝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那她没学得满嘴脏话,还真是天生懂礼貌。
“啥?福宝,那是你二婶?”
赵玉咧着嘴,气得咬牙切齿。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窝认不出来啦。”
都过去三年了,当年的小豆丁上哪儿记得那么清楚。
基地都知道宋怀国弟弟两口子抢房子,还要把福宝给卖了。
这才逼得韩清明把烈士遗孤送到道观去。
当时基地在石头山上刚开始建设,实在没地方安置一个两岁孩子。
不然,也不会让福宝受这个委屈。
吴翠芬趁张老头儿歇口气的工夫,打着滚爬起来,跳脚叫骂。
“你这个老死头子!你不得好死!赶快把我侄女还回来!不然老娘要你好看!”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指天骂地。
“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啊!三年前这老道就把我侄女抢了!到现在人都不见了!我侄女就是被他这黑心肝的卖了啊!”
吴翠芬没有眼泪,只有干嚎。
但周围都是张老头儿的邻居,这些年住得这么近,总是知道他几分脾气的。
“这农村妇女是哪儿来的?到咱们镇上讹谁不好,非要逮着张老头儿讹?”
“就是,一个破道观能有啥钱?再说哪儿来的小女孩啊?”
“哎!我说这个同志,你要是有啥怨气就去找公安,可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扬花镇就这么一条主街,小商小贩都指着这里卖货挣钱。
现在被吴翠芬这么一堵,人们只顾着看热闹,都没人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