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天地看作一个巨大的精密仪器,而修行者要做的,就是掌握这台仪器的说明书,甚至成为这台仪器的操纵者。
结合自己的剑道,叶长青再次陷入了顿悟。
剑的规矩是什么?
是剑理!是剑招的轨迹!
如果说太上的道是让他学会藏剑,那么元始的道,就是教他如何精准地出剑。
每一剑刺出,都不再是盲目的力量宣泄,而是顺应甚至调动天地法则的轨迹。
用最省力的方式,顺着法则的纹理,将其一刀两断!
“哈哈哈,二兄此言,未免太过死板了!”
通天那狂放不羁的大笑声轰然响起,瞬间撕裂了元始布置出的法则天网。
金色的锁链根根寸断,化作漫天光点。
叶长青只觉得眼前一亮,一柄通天彻地、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巨剑虚影,悬浮在半空之中。
“大哥教你顺应,二哥教你规矩。但在我看来,这洪荒大世,本就是与天争命!”
通天站起身,眼中剑光四射,锋芒毕露。
“天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这世间没有绝对完美的规矩,也没有绝对死板的秩序。我之截道,便是在这死局之中,截取那一线生机!”
通天并指如剑,朝着虚空猛地一挥。
刺啦——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生生劈开。
“长青,你本体为剑草,天生便该有一往无前的锐气。规矩若阻你,你便一剑劈了这规矩!天道若压你,你便一剑斩了这天道!”
“宁折不弯,万法皆破。这,才是我上清剑道的真谛!”
通天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听得叶长青热血沸腾。体内原本被压制下去的剑意,此刻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
太上的“藏”,元始的“理”,通天的“破”。
三种截然不同,甚至隐隐有些对立的至高大道,在叶长青的脑海中疯狂碰撞、交织。
这场论道,对叶长青来说,既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也是一场极度危险的考验。
寻常的太乙金仙,若是同时聆听三清讲道,恐怕早就因为理念的冲突而走火入魔,道心崩溃了。
但叶长青不同。
他体内拥有三清各自赐下的一滴盘古本源。
这三滴本源就像是三个稳固的锚点,将他那翻滚的思绪死死地钉在原地。
叶长青闭上了双眼,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感知。
他心神沉入气海,开始全力消化这庞大的信息洪流。
讲道一旦开始,便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玉虚宫前,太上、元始、通天三人也没有停下。
他们开始用神识交流,将各自对大道的理解化作实质性的道韵,源源不断地注入叶长青的周围。
一时间,昆仑山顶异象纷呈。
时而紫气东来三万里,时而金莲涌动地生辉,时而剑气冲霄寒光现。
时间,在这场漫长的传道与悟道中失去了意义。
一千年过去了。
叶长青坐在蒲团上,宛如一尊石雕。
他的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越来越深邃。
在他的识海中,太上描绘的那幅阴阳太极图已经初具雏形。
他开始明白,如何让体内的法力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两千年的岁月流转而逝。
叶长青身上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散。
他的呼吸变得极度平缓,每一次吐纳,都隐隐与昆仑山的灵气潮汐保持着完美的同步。
这是元始的秩序之道开始显化。他学会了让自身的磁场与天地的法则相互契合。
转眼间,又是整整一千年的时光悄然溜走。
加起来,这场讲道与悟道,足足持续了三千年。
三千年来,三清寸步未离,一直守在叶长青的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这一日,原本平静的昆仑山巅,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
紧接着,微风化作狂风,以叶长青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坐在蒲团上的叶长青,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横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虽然修为依然是太乙金仙初期,但法力的精纯度与道韵的厚重感,却比三千年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刷!
叶长青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瞬间,三清皆是神色微动,目光紧紧盯住了他的眼眸。
只见叶长青的左眼之中,隐隐有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图影在缓缓旋转,透着清静无为的深邃。
他的右眼之中,无数金色的细小符文排列组合,化作一张严密的法则之网,透着绝对的理智与秩序。
而在他的眉心深处,则有一道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的青色剑芒在若隐若现。
太上、元始、通天的道,竟然在他体内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呼——”
叶长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那些惊人的异象缓缓收敛,重新恢复了黑白分明的清澈模样。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发生了质变一般的法力和剑意,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盘古正宗底蕴了。
这三千年的听道,比他自己闭门造车苦修十万年都要有用得多。
他不仅将三清的大道初步融入了自己的九叶剑草本源之中,更是以此为基础,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途雏形。
以太极之法养剑,以阐天之理御剑,以截天之意出剑!
“学生叶长青,多谢三位师尊传道之恩!”
叶长青撩起道袍的下摆,结结实实地给三清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次,他没有叫老师,而是叫了师尊。
因为这三千年的倾囊相授,已经超越了普通传道授业的范畴,这是一种真正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