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四人被分到第六水域。
第六水域位于训练池西南角,水面不宽,池岸呈半月形,左侧有一片浅水,右侧则是较深的沉水区,中间水草细密,水草下不时有银光闪过。
赵乾看了一眼地势,先开口:“我站右侧。深水区鱼多,适合压场。”
陈锋立刻道:“我去中间。银纹鲫警觉,鱼口出现不会太久,我在中间最容易抢到。”
王胖子迟疑道:“那我……我站浅水?”
赵乾皱眉:“浅水鱼少,你站那里能做什么?”
王胖子脸色微僵。
陈锋道:“他温谷竿适合饵法,站浅水撒饵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动作得快。银纹鲫一旦进草,不会给你慢慢调饵的时间。”
两人很快做出判断。
顾明听着,没有立刻反驳。
从单人角度看,他们的话都有道理。赵乾钓力强,站深水区能够控住鱼群;陈锋反应快,站中央方便出手;王胖子的温谷竿适合配饵,放在浅水诱鱼,也算合适。
可顾明看着水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六水域的水草并不是自然生长,而是被训练池阵法刻意布置。
草线看似杂乱,其实形成了三道弯曲的缝隙。
银纹鲫藏在草下时,若从深水受惊,必然会顺着草缝往浅水逃;若浅水饵味太重,又会逼鱼回头。
这片水域真正的关键,似乎不是深水,也不是中央,而是浅水与草线交汇处的那一段。
“先别急着定。”
顾明开口。
赵乾看向他:“你有别的想法?”
顾明指向水草边缘,说道:“银纹鲫胆小,不适合硬压。赵乾,你若一开始站深水强行压鱼,它们会直接钻入草底,陈锋就算反应快,也未必抓得到真正鱼口。”
“王胖子如果在浅水投饵太早,饵味散开以后,鱼群可能不进局,反而顺着右侧暗线绕开。”
陈锋挑眉:“那你怎么安排?”
顾明沉吟片刻,说道:“我站中线,看水。赵乾不要压得太重,只在右侧引一线水流,把鱼往草缝里带。”
“陈锋站左前,不抢第一口,等鱼进缝后再锁。王胖子站浅水后位,饵不要一次投完,少量慢散。”
他说得不快。
每一句都很清楚。
王胖子听完,立刻点头:“我行,慢散我能做。”
赵乾却皱了皱眉:“让我引鱼?”
回纹水竹虽然适合引流,但赵乾一直以来更习惯正面压制。
他钓力强,性子也强,让他收着力气做引鱼之事,多少有些不合他的脾气。
陈锋也说道:“我不抢第一口?银纹鲫鱼口短,错过一次,后面未必还有机会。”
顾明看着他:“第一口大多是假口。它们试线,不是真的咬。”
陈锋眼神一凝:“你确定?”
顾明没有把话说满:“不确定。但从水草和鱼影看,概率很高。”
赵乾道:“训练时间有限,靠概率做局,风险太大。”
气氛一下沉了下来。
王胖子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敢插话。
这其实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组成队伍。
之前同进秘境,同选鱼竿,甚至互相救过场,那都不等于他们已经学会彼此配合。
到了真正要站位、定策、下竿的时候,每个人骨子里的习惯都会冒出来。
四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却没有一个真正成型的队伍节奏。
高台上,秦川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提醒。
他只是把目光在顾明身上停了一瞬,随后便转向其他水域。
一炷香燃起。
训练开始。
赵乾最终还是站到了右侧深水区。
他没有完全照顾明说的只引不压,而是将回纹水竹轻轻一抛,鱼线入水的一刻,竿身回纹亮起,一股细微却强韧的钓力沿着水线钻入深水。
水面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