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具库里响起一阵低呼。
陈锋看着鱼，又看了看手里的黑竹锁口竿，神色复杂。
如果是那根更硬的青铜锁口竿，他刚才很可能已经抢早了。
他转头看向顾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陈锋抿了抿嘴，最后低声道：“谢了。”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王胖子这次没有笑。
因为他能看出来，陈锋说这句话不容易。
顾明只是点头。
“你自己稳住了。”
陈锋握着竿，心里忽然松了一些。
承认别人判断准，并不代表自己就低一头。真正丢脸的不是听了建议，而是明明知道对方说得对，还硬撑着不改。
赵乾排在陈锋后面。
他拿着“回纹水竹”走到池边时，许多人都看了过去。
他们都想知道，赵乾这种钓力强的人，用引流竿会是什么样。
鱼钩入水后，赵乾站得很稳。
他的基础确实强，哪怕换了一种不熟悉的竿，起手也比大多数人好。很快，一条影尾鱼贴着池底游来，先绕了一圈，然后突然咬钩。
赵乾眼神一厉，手腕本能下压。
回纹水竹随之弯起。
可这一压，鱼竿没有像重压竿那样直接把力量送下去，而是把力分成两段。
第一段压住鱼口，第二段却顺着鱼的游向偏了出去，像是在提醒他——不要硬顶，借它的方向。
赵乾眉头紧皱，这种回流钓鱼的方式，他第一次遇到，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影尾鱼猛地向左一冲，赵乾几乎立刻想用钓力压回来，但手中引流竿再次一弯，将那股冲势引向侧面。
他的力量没有完全落空，却也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砸进水里。
这感觉很别扭。
像一个习惯用拳头破门的人，忽然被要求顺着门轴把门推开。
鱼线绕出一道弧。
影尾鱼借势上翻，眼看就要脱钩。
赵乾脸色一沉，钓力猛然爆发。
水面轰地炸开。
影尾鱼被强行拖出半截，却也在这一瞬间甩脱鱼钩，啪地一声落回池中。
失败了。
钓具库里没人笑。
因为这一竿虽然失败，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赵乾不是弱，而是不适应。他的力量太强，过去的习惯也太强。，他短时间内改掉，并不现实。
赵乾站在池边，脸色难看。
秦川问：“感觉如何？”
赵乾沉默了一会儿。
“憋屈。”
秦川点头。
“正常。”
“我明明能压住它。”
“你刚才确实能压住它。”秦川说道，“但如果那不是影尾鱼，而是秘境里的凶鱼，你压住第一下，第二下呢？它借水下沉，贴石绕线，你继续压，竿、线、人，至少断一样。”
赵乾没有说话。
顾明看着池水，忽然开口：“你刚才前半段是对的。”
赵乾回头看他。
顾明说道：“鱼向左冲的时候，引流竿已经帮你把力带偏了。你只要顺着那个弧度再让半寸，它会自己绕回中线。你最后爆发太早，把它吓脱了。”
赵乾脸色变了变。
这话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
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顾明说中的，正是他刚才最别扭的地方。
“让半寸？”
“鱼都要脱了，还让？”
顾明道：“不是放它走，是让它以为自己能走。”
这句话让赵乾怔了一下。
秦川满意得看了顾明一眼，没有打断。
顾明继续道：“它冲出去的时候，鱼口还没松，真正要脱是在你强压那一瞬。引流竿不是重压竿，它的弯不是软，是在帮你存一段回力。你让半寸，等它冲势尽了，竿身回弹，鱼会被自己带回来。”
赵乾盯着池水，像是在重新回想刚才那一幕。
过了片刻，他拿起鱼钩。
“我再试一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