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着顾明，问道：“你自己想选什么？”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按照结果，顾明最适合心法。
其次是线法。
如果他选择心法，几乎没有人会意外，甚至连秦川也说过，高阶心法可以强化鱼感和水感，而这正是顾明最强的地方。
顾明抬头。
“我想先选钓力功法。”
此话一出，堂内一片错愕。
秦川看着顾明，没有急着评价。
“理由。”
顾明说道：“我的水感和鱼感已经够用，至少在新生阶段够用。但钓力太低，遇到强鱼时，判断优势很难变成鱼获。”
“先修心法，短期看起来提升更明显，可一旦进入实钓，短板还是会暴露。”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想先补根基。”
秦川眼中多了一丝满意。
但他的语气仍旧平淡。
“你知道钓力功法里，最适合你的不是爆发类。”
“知道。”
“也不是纯炼体类。”
“知道。”
“那你想选哪种？”
顾明道：“蓄力类，最好兼顾恢复，不求短期爆发，但要稳。”
秦川终于点头。
“《潮息养竿诀》。”
石幕上浮现出一部功法名称。
《潮息养竿诀》。
名字不霸道，甚至有些温吞。
低阶蓄力类钓力功法，重在以呼吸引钓力，如潮涨潮落，缓慢积蓄，稳固根基。爆发不足，胜在兼容性强、恢复平稳、对心法与线法无明显冲突。
堂内有几个人露出失望神色。
显然，在他们看来，顾明这种荒井秘境优秀表现者，应该选择更惊人的功法。
比如能一夜涨力的爆发法，或者能强化水感的心法。可他最后选的，居然是一部听上去毫不起眼的蓄力功法。
王胖子小声道：“顾明，这名字是不是太养生了点？”
顾明看着石幕。
“适合就行。”
秦川听见了这句话。
他看着顾明，说道：“《潮息养竿诀》前期不显眼，修起来也慢。别人修爆发法，可能三五日就能在测力台上看到提升，你修它，半个月都未必有明显变化。”
顾明道：“能打稳根基就行。”
“你不怕被人追上？”
秦川问。
顾明平静回答：“根基不稳，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
授课堂里再次安静。
这句话不响，却很重。
赵乾看着顾明，眼神微微变了。
他忽然明白，顾明最可怕的地方也许不是水感，也不是鱼感，而是这个人从不被眼前的虚名拖着走。
昨日刚拿到荒井秘境优秀，今日又测出心法上等偏优，换成别人，恐怕早就顺势选一门最能放大优势的功法，好让自己继续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心。
可顾明没有。
他选择先补最不起眼、最慢、最笨，却也最根本的东西。
这很难。
尤其对一个刚刚被所有人认可的人来说，更难。
秦川将顾明的选择记录下来。
“顾明，建议主修《潮息养竿诀》，后续根据进度，可辅修基础线法《三分辨线手》。心法暂缓，不是不修，是等钓力根基稳健后再说。”
顾明点头。
“明白。”
测试结束后，秦川没有立刻放人，而是让所有人根据建议写下意向。
赵乾坐在座位上，手中笔停了很久。
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崩浪劲》。
《回流引竿法》。
前者是他原本想要的功法，霸道，直接，能让他的优势更强。后者则是秦川建议他的功法，不够锋利，却能补上他昨日在秘境中暴露出的短板。
赵乾的笔尖悬在纸上。
他脑子里又响起七号井下那阵低沉水声。
那不是他能压住的东西。
至少现在不能。
过了许久，他在意向栏里写下四个字。
回流引竿。
写完之后，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失去了什么，脸色并不轻松。
陈锋看见这一幕，眼神也动了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功法意向。
秦川建议他选《定腕锁口法》，一门不算华丽的基础竿法，专门训练出竿后的稳定、锁口和等待能力。若按他以前的性格，他大概会选更快、更狠的抢攻竿法。
可今天，他犹豫之后，还是写下了《定腕锁口法》。
写完，他抬头看了顾明一眼。
顾明正在认真抄录《潮息养竿诀》的注意事项，并没有注意他。
陈锋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以前他总觉得顾明碍眼，觉得这人明明钓力不高，却偏偏抢尽风头。
可现在他才发现，顾明根本没有一直盯着他们这些人，顾明盯着的是自己的短板，是下一步要走的路，是那些真正能让他变强的东西。
这样的人，你把他当对手，他也许都未必把你当成障碍。
陈锋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