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第一档训练区的水汽比昨日更重。
顾明走进训练区时，低阶训练鱼池已经开启。
透明护栏内，水面被分成数片区域。
左侧是深水区，水色幽暗，水面平稳，看起来像藏着大鱼。
中间是水草区，几丛暗绿色水草从水下探出，叶片轻轻晃动，偶尔能看见水面起一圈细小涟漪。
右侧是乱石区和浅滩区，底下隐约能看见灰白石块，水色较浅。
最不起眼的，还是昨天顾明判断出的那片回流浑水区。
那里靠近进水口侧后方，水面浮着几片碎叶，水色浑而不黑，边缘处有细小泡沫打着旋。
大多数人走进来后，第一眼还是看向深水区。
这很正常。
对很多新生来说，深水区就意味着大鱼。
而大鱼，就意味着成绩。
训练区岸边，秦川已经站在那里。
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训练服，手边放着一排统一制式钓竿。
许重山没有出现在岸边，但顾明抬头时，能看见二楼观察室里有人影。
不出意外，许重山应该也在。
陈锋比顾明来得更早。
他站在深水区附近，手里拿着刚领到的训练竿，眼神比昨天更加锐利。
昨天水域识别输给顾明之后，他一整晚都不太痛快。
一个钓力十斤的人，在协会第一档里拿到水域识别第一，这件事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不服。
也不相信顾明能一直靠“看水”赢下去。
今天实钓，就是最好的机会。
鱼获不会骗人。
谁能真正把鱼钓上来，谁才有资格站在第一档。
赵乾也到了。
他的右手伤还没完全好，但换了新的护掌，看起来已经能正常握竿。
相比陈锋的外露不服，赵乾显得更沉。
他昨天在水域识别里没有拿到优势，虽然没有当众说什么，但脸色一直不好。
现在的赵乾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只觉得顾明是运气好。
他心里隐约明白，顾明确实有本事。
可正因为明白，才更不能接受。
输给废物，是耻辱。
输给有本事的人，则是另一种更深的压力。
林清雪站在水草区附近，正低头检查鱼线。
她的动作很稳，像是对外界的暗流毫不在意。
王胖子是最后一批进来的。
他背着自己的小包，一进门就直奔顾明。
“今天咱俩一组吧？”
他说得很小声，却又带着点期待。
顾明看了他一眼：“你昨晚练抄网了？”
王胖子立刻挺胸：“练了！”
林清雪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抄十次，空了三次，网口撞竿两次，站位挡线一次。”
王胖子脸色一僵。
“表妹，你能不能不要记得这么清楚？”
林清雪道：“错误必须记清楚。”
王胖子看向顾明，干笑一声：“但我后面进步很大。”
顾明点头：“那今天你跟我。”
王胖子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顾明把一只备用鱼护递给他。
“你负责补窝、看鱼护、抄网。”
“我不让你动，你别动。”
“我让你抄，你再抄。”
“鱼靠岸之后，网从鱼头前方下，不要追尾巴。”
王胖子连连点头。
“明白。”
“还有。”顾明看了他一眼，“不许喊。”
王胖子正准备开口保证，听见这句，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