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不是莽撞。”
“你像是很清楚自己每一步要做什么。”
顾明看着她。
林清雪确实很敏锐。
比王胖子敏锐太多。
王胖子只会觉得兄弟突然牛了，兴奋之后最多问一句“你是不是开窍了”。
林清雪却能察觉到这种变化不只是实力变化。
更像是整个人的底层逻辑变了。
顾明当然不能解释穿越。
更不能解释万界鱼获图鉴。
他沉默片刻，只说道：“可能人被笑多了，总要变一点。”
林清雪没有立刻回应。
她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最终，她没有追问。
“变了也好。”
她轻声道：“以前你太压着自己了。”
顾明心里微微一动。
这句话像是说给原身听的。
那个原本的顾明，理论课优秀，却钓力低下。
父母失踪，家境普通，又长期被赵乾这种人嘲讽。
他不是不想反抗。
只是没有底气。
现在，顾明替他钓起了那条鱼王。
替他把名字挂上了全城水榜。
可这条路，还远远没结束。
不久后，顾明离开王家，回到自己的小屋。
屋里很安静。
和王家的热闹不同，这里没有饭后的说笑声，也没有王宏粗着嗓子训王胖子的声音。
只有一张床，一张旧桌子，一个衣柜，以及角落里几个落了灰的箱子。
顾明打开灯。
昏黄光线落下来，照出屋子里陈旧的轮廓。
这是原身长大的地方。
也是他父母留下的最后痕迹。
顾明开始收拾行李。
几套换洗衣物。
学校发的基础钓具。
林清雪给的笔记。
实训第一的徽章。
收拾到床底时，他忽然发现里面有一只旧箱子。
箱子表面有些生锈，上面落着厚厚一层灰。
顾明把箱子拖出来，擦掉灰尘。
锁已经坏了。
他轻轻一掀，箱盖发出干涩的响声。
里面放着一套老旧钓具。
一根已经裂开的短竿。
几盘发黄老化的鱼线。
几个磨损严重的旧浮漂。
还有一枚生锈的鱼钩。
这些东西看起来早就不能用了。
但顾明拿起那枚鱼钩时，却莫名觉得心里一沉。
这不是普通纪念品。
它曾经被人握过，使用过，带进过某个秘境水域。
或许，顾明的父亲曾经用它钓起过鱼。
顾明继续翻找，很快在箱底发现一本残缺的钓记。
封皮已经破损，边角卷起。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迹有些褪色，却仍然能看清。
真正的钓客，不是征服鱼，而是读懂水。
顾明的手停住。
这句话像是隔着许多年，和他今天说过的话重叠在了一起。
顾明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陌生的。
至少在“钓鱼”这件事上，他和这具身体的父亲，似乎有某种相似的理解。
他继续翻后面的内容。
可惜钓记残缺得厉害。
有些页被水泡过，字迹模糊。
有些页被撕掉了。
能看清的内容不多。
其中一页写着：
低阶秘境多看鱼，高阶秘境先看水。水不对，鱼获越大，死得越快。
另一页写着：
不要相信完全安静的水面。真正危险的鱼，往往不会轻易出声。
还有一页：
风浪越大鱼越贵！
顾明眉头微微皱起。
顾明盯着那最后一句文字看了很久。
在确定不是玩梗后，他把钓记合上，又将那枚生锈鱼钩放进随身的小盒子里。
夜色渐深。
旧城区的灯一盏盏熄灭。
远处的水资源投影屏终于刷新。
顾明的名字从最显眼的位置慢慢淡去，被新的城市供水信息替代。
他没有失落。
反而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那只是第一条记录。
更多条。
顾明低头，在笔记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三个月内，补足钓力短板。
写完之后，他停顿片刻，又在
秘境，先看水。
窗外的夜风吹过干裂的楼墙。
顾明合上笔记，轻轻握住那枚生锈鱼钩。
“那就去看看。”
他低声说道。
“这个世界的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