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青云镇旧化工厂。
灰色厂区立在荒地尽头。
外墙倒塌了三分之一。
主厂房半边塌陷，露出锈红色钢梁。
地面铺着碎砖、断管、废铁架。
几根废弃烟囱歪在远处，表面爬满黑色锈斑。
厂区中央，是一片约五千平方米的空地。
地面开裂。
旧水泥板一块一块翘起。
风从空厂房里穿过去，带出一阵空响。
像有人在废弃管道深处敲了一下铁皮。
这里废弃了十七年。
没有工人。
没有居民。
也没有围观的人。
江诡医疗队在五公里外。
江诡后援不进场。
周家正房不在。
沈家不在。
陆家也不在。
这片废弃空地里，只有两个人。
许渡。
周承。
许渡站在厂区南侧。
符箱放在脚边。
三千张白纸压在箱中。
备用五百张，没有打开。
白纸引魂灯垂在腰间。
灯芯青白光稳定。
灯纸安静。
没有无火自燃。
也没有任何升级迹象。
这场不是清场。
不是保护行动队。
不是面对大诡物。
这里只是一对一。
所以白纸引魂灯只是亮着。
没有替他接管任何东西。
周承站在北侧。
五个月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些，也冷了一些。
脸部轮廓比以前更硬。
眼神里没有卷三时的躁。
只剩压住的雷光。
黑色雷霆鳞甲贴在他身上。
每一片金属鳞甲边缘，都刻着淡蓝色雷纹。
雷纹很细。
却一直在亮。
像有一层雷电藏在鳞片
他的右手握着雷纹桃木剑。
还是卷三那把剑。
但已经完全不同。
剑身更长。
剑脊上的雷纹被重新刻过。
三道主雷纹从剑柄一路延到剑尖。
青蓝色电弧在剑刃边缘跳动。
地面上的碎石被雷电牵引，轻轻颤着。
周承看着许渡。
“许渡。”
许渡看着他。
“周承。”
周承缓缓抬起雷纹桃木剑。
“五个月。”
“我在北方。”
“我变了。”
许渡：“嗯。”
周承眼底有雷光闪过。
“今天，我会赢。”
许渡：“试试。”
话落。
周承脚下的地面炸开。
不是普通冲刺。
是雷霆鳞甲先亮。
胸口、肩部、手臂、腿部，五层雷纹依次激活。
他的身体被雷光往前推了一截。
下一瞬。
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这一剑的突进速度，至少是卷三时的三倍。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他就越过半个废弃空地。
雷纹桃木剑直刺许渡胸口。
空气里留下一道青蓝色残线。
残线尚未散开，剑锋已经到了许渡面前。
许渡抬手。
白纸飞出。
“现。”
“护。”
两百张白纸同时展开。
“现”字白纸先落。
青白色光往前一照。
周承身上的雷霆鳞甲、雷纹桃木剑，所有雷系能量痕迹都被照了出来。
雷霆鳞甲上，五层雷纹防护清晰浮现。
一层贴身。
一层护胸。
一层护肩。
一层护臂。
一层覆盖全身外廓。
雷纹桃木剑上，也浮出三道主雷纹。
每一道，都连着周承手臂上的雷系能量流。
那些能量流很快。
很直。
没有多余分叉。
说明周承这五个月的控制力，比以前强了很多。
下一瞬。
“护”字白纸闭合。
许渡身前，五层青白护盾展开。
第一层刚成，周承的剑就到了。
轰。
青蓝雷电撞上青白护盾。
废弃空地上的碎石被震得向外滚开。
半倒厂房里，一块锈铁板被震落，砸在地上。
第一层护盾当场碎裂。
第二层护盾凹陷。
第三层亮起。
许渡没有退。
周承的剑停在护盾外。
剑刃上的雷电还在往里钻。
但剩下四层护盾挡住了。
赵衡不在场。
没有人报数。
可双方都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