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清晨。
镇物科一号实验室。
工作台上，摆着三件镇物。
一把钝齿铜锯。
一卷焦皮书卷。
一只三足陶瓶。
林青竹、陈老师、王沛文都在。
陈秋坐在观摩区，听壁筒没有取下。
林雪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昨天的复核记录。
林佩、陈泽、赵野站在外围。
许渡站在工作台前。
符箱放在脚边。
白纸引魂灯安静垂着。
灯纸没有变化。
陈老师打开平板。
“今天三件。”
“钝齿铜锯。”
“焦皮书卷。”
“三足陶瓶。”
林青竹道：“不立新字。”
“全部用已有字测试反向用法。”
许渡：“嗯。”
王沛文先拿起钝齿铜锯的档案。
大屏亮起。
【钝齿铜锯。】
【原评级：C级。】
【材质：铜质，长三十厘米。】
【废弃原因：齿钝，切不开诡气，使用时容易卡在污染层中。】
工作台上的铜锯颜色发暗。
锯齿很钝。
看上去不像能切开什么东西。
王沛文道：“主流思路，是用它切割诡气，把污染层和本体分离。”
“但它切不动。”
“切到一半还会被诡气卡住。”
陈秋看着铜锯。
“不是坏，是钝？”
王沛文点头。
“对。”
“它有切割方向，但没有切割强度。”
林雪看向许渡。
“现出诡气层，再灭？”
许渡：“嗯。”
他抽出白纸。
“现。”
三十张“现”字白纸贴到测试区。
一团C级模拟诡气被投放到隔离阵里。
原本灰蒙蒙的一团，被“现”字照出层次。
外层薄。
内层厚。
中间有三道缠在一起的诡气线。
许渡没有直接拿锯。
他让工作人员把钝齿铜锯固定到测试架上。
又抽出七十张白纸。
“灭。”
“灭”字白纸没有直接清诡气。
而是一张张贴到铜锯钝齿上。
青白色光从锯齿边缘亮起。
原本发暗的钝齿，像被重新磨出了一层纸光。
陈老师确认隔离阵稳定。
“测试架推进。”
测试架带着铜锯向前一压。
嗤。
第一道诡气线被切开。
不是靠铜齿。
是靠“现”字标出层次，“灭”字给钝齿加上清除边缘。
第二道。
第三道。
三道诡气线被逐一切断。
模拟诡气散开一半。
王沛文立刻记录。
【钝齿铜锯+现字+灭字。】
【切割B级以下诡气层：有效。】
【卡顿反应：无。】
【评级修正：废弃C级→特殊C+级切割辅助。】
陈泽低声道：“等于锯子还是那把锯子。”
“但白纸给它开了刃。”
林佩点头。
“现字找层。”
“灭字开刃。”
许渡把钝齿铜锯放回封存盒。
第一件结束。
第二件。
焦皮书卷。
工作人员把书卷推到工作台中央。
那卷书很薄。
外层焦黑，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烧过。
但它没有灰落下来。
焦黑表面里，隐约能看见一条条残缺字迹。
王沛文调出档案。
【焦皮书卷。】
【原评级：D+。】
【废弃原因：可显示残留信息，但信息极度残缺，无法稳定读取。】
陈老师道：“这件风险不高。”
“但信息污染可能性不明。”
林青竹看向许渡。
“只读表层。”
许渡：“嗯。”
他抽出白纸。
“现。”
十张“现”字白纸悬在书卷上方。
焦黑表面里，那些残缺字迹开始浮出。
许渡又落第二字。
“真。”
二十张“真”字白纸贴在书卷四角。
青白色光压下。
焦黑字迹被一点点拼起来。
不是完整句子。
只有残片。
先是一点。
然后是一行。
最后，焦黑书卷上浮出几段断裂文字。
【……海州……】
【……船坞……】
【……七十多年前……】
实验室一下安静。
陈秋抬头。
他的手指按在听壁筒上，却没有说话。
林雪也看向许渡。
韩屹不在江城。
戚岭也不在。
可所有经历过海州船坞的人，都知道这三个词的分量。
海州。
船坞。
七十多年前。
许渡看着焦皮书卷。
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也无法确认。
那几段文字太残。
《归礼簿》没有翻页。
白纸引魂灯也没有亮。
林青竹走近一步，看了一眼书卷。
“停。”
许渡收回白纸。
焦皮书卷上的残缺文字立刻淡下去。
王沛文手指停在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