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白纸，飞了起来。
鉴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白纸上。
举报方对比图原件被放在鉴定台中央。
封存袋已经打开。
白色灯光从鉴定台上方落下，把那张对比图照得很清楚。
左边，是临江县老巷墙上的“出”字纸符截图。
右边，是灰镇物风化纹档案图。
两张图中间，红线一圈一圈标着相似位置。
最醒目的地方，写着：
【纹路相似度：60%。】
黄博文站在鉴定台另一侧。
他没有退。
黑色鉴定箱已经打开，里面的便携光谱板亮着淡蓝色光。
“许渡同学，鉴定开始前，我需要说明。”
他推了一下眼镜。
“我提交的报告，采用的是光谱比对和纹路扫描。”
“两个结果一致。”
他指向对比图。
“灰镇物风化纹，与临江县‘出’字纸符纹路，存在60%表层相似。”
“这个比例，不足以直接定罪。”
“但足以启动调查。”
曾立站在旁边，记录册已经打开。
“流程确认。”
“举报方鉴定师黄博文，已说明原鉴定依据。”
陈老师坐在记录屏前。
她没有说话。
林青竹站在鉴定台左侧，目光落在许渡身上。
许渡没有看黄博文。
他的手指落在白纸上。
真。
一个字写完。
青白色灯光顺着笔画浮起来。
白纸轻轻一震。
“真”字白纸飞向鉴定台中央，贴在举报方对比图原件上。
对比图没有烧。
也没有碎。
只是纸面上的红线忽然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一层淡灰色诡气从对比图表面浮了出来。
那诡气很薄。
像一层灰尘。
但在白色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陈老师猛地抬头。
她的平板同步弹出检测结果。
【诡气来源显形。】
【来源类型：风化符残留。】
她扶了一下眼镜。
“诡气来源。”
“黑市风化符。”
曾立看向对比图。
“风化符？”
黄博文立刻开口。
“这不奇怪。”
“举报方提交的右侧图，本来就是黑市灰镇物风化纹档案。”
“它有黑市风化符残留，很正常。”
他说得很稳。
语速也不快。
“这只能证明右侧图的来源确实是黑市灰镇物。”
“不能证明这份对比图有问题。”
曾立没有表态。
他看向陈老师。
陈老师低头继续记录。
林青竹也没有说话。
黄博文看着许渡。
“许渡同学，这一步，反而证明了举报方材料来源真实。”
许渡抬手。
第二张白纸飞起。
黄博文的声音停了一下。
许渡指尖落纸。
现。
第二个字成形。
“现”字白纸飞出，贴在同一张对比图上。
两张白纸一上一下。
“真”字在左。
“现”字在右。
青白灯光叠在对比图上。
那层淡灰色诡气没有消失。
反而被固定在纸面上方。
紧接着，第二层诡气浮了出来。
这一层更细。
像一缕一缕被拼接过的线。
它不是从右侧灰镇物图里浮出来。
而是从两张图重叠红线的位置浮出来。
红线越密，第二层诡气越明显。
陈老师的平板连续震动。
【第二层诡气显形。】
【来源类型：人造合成痕迹。】
【痕迹位置：对比线、边缘重叠区、纹路放大区。】
陈老师站了起来。
“人造合成。”
她看向曾立。
“对比图被处理过。”
黄博文脸色终于变了一点。
“处理过不代表造假。”
“所有鉴定图都会做图像增强。”
陈老师没有看他。
她把临江县纸符样本13份调上大屏。
十三张“出”字纸符，在屏幕上依次展开。
有的贴在墙上。
有的贴在站台边缘。
有的贴在老巷封口处。
每一张字形都不同。
但底层青白纹路一致。
陈老师又把举报方对比图放大。
“许渡的‘出’字纸符，是白纸引魂灯特殊规则型生成。”
“不属于普通符纸类，也不属于黑市风化符。”
她点开检测结果。
“表面相似度60%，是因为两者都被处理成了汉字符纹边缘。”
“但底层诡气结构完全不同。”
她伸手，把两层诡气投影到大屏。
第一层，淡灰。
第二层，细线状。
两层并列。
“第一层，是黑市风化符本身的残留。”
“第二层，是人为合成对比时留下的痕迹。”
她看向黄博文。
“这是用风化符与许渡‘出’字纸符做合成对比图。”
“人为放大表面相似度。”
鉴定厅里，安静了。
只有记录屏还在一行一行刷新。
【临江县纸符样本：13份。】
【底层诡气结构：一致。】
【与黑市风化符底层结构：不一致。】
【举报方对比图：存在人造合成痕迹。】
黄博文的手指按在鉴定箱边缘。
他没有立刻说话。
曾立合上记录册的一页。
“黄鉴定师。”
他的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