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无声地张了张口,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他清楚他现在在做梦，梦里的梁士宁是他潜意识投射的幻影，或者说是他对上辈子的执念形成的梦。
解释了也没什么意义。
应淮从来没有把梦里这个梁士宁和另一个混为一谈,也不准备真的和他说什么。
他眼珠转了转，望着梁士宁忽然笑了起来。
“你以后啊可不是这种一本正经的古板样。”
梁士宁看着他有些戏谑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
“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便看应淮忽然凑上前,望着他认真开口“你以后啊老是欺负我。”
在床上欺负怎么不算是欺负呢。
梁士宁愣了一下。
他瞬间脱口而出“不可能。”
应淮被他这毫不迟疑的反应也搞的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回过神，没忍住笑了起来“怎么不可能”
他望着梁士宁,饶有兴味地开口“你以后可一点都不乖，也不尊师重道，每次把我欺负哭了都不停。”
他一边说一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我可是求你求的嗓子都哑了,都没有用呢。”
梁士宁
他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应淮难得认真的神情，一时间却又无从反驳。
他只能试图苍白地辩驳“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怎么舍得”
“舍得什么”
应淮闻声抬起眼，笑眯眯凑近。
“舍得欺负我吗”
两人的距离此时已再近不过，车内空间窄,应淮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梁士宁脖颈间,带来些许温热的湿意。
梁士宁的脖颈可疑地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在应淮发现异常前倏然偏过头,身子后仰有些不自然地避开。
“没什么。”
梁士宁咬牙,深吸一口气猝然开口。
“我没这么说，你别多想。”
应淮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梁士宁等了几秒，忍不住再次偏过头“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咳咳咳。”
应淮捂唇摆摆手,一双桃花眼依旧控制不住弯了起来。
“就是有点怀念你现在这种时候。”
应淮似笑非笑地抬起头“逗起来咳，比较好玩。”
梁士宁
他倏然转过头，通红着耳尖咬牙直接发动车子。
他果然刚才就多余问那个问题。
梁士宁咬了咬牙，决定今天一天都不再理旁边这个“幻象”，绝对不给他任何逗自己的机会。
但他将车开出去没多久，就不得不被迫重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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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士宁将车靠边停下来，有些紧张地扭过头。
应淮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轻咳。
梁士宁原本以为他只是呛到了，但过了这么久应淮的状态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无法忍耐般一点点弯下腰。
从梁士宁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半截露在外面的青白手指死死地攥着胸口处的衣服。
梁士宁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扶“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应淮咳的说不出话，只空出一只手冲着他微微摆了摆。
“没事，就是嗓子有点干，我缓缓就好。”
他嘴上这么说，声音却几乎已经是气音，带着阵阵控制不住的喘息。
梁士宁扶着人的手不自觉地一点点收紧。
他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你怎么没事，你都已经咳这么久了，一会儿该喘不过来气”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旁边的人有些讶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梁士宁的声音微微一顿。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深吸一口气微微偏过头。
“抱歉我就是有点紧张。”
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眼想要去给应淮找水，但这几天他忙那些事都要忙疯了，车里别说水了，连个空瓶子都没有。
梁士宁皱了皱眉，心中的烦躁和恐慌感不自觉地又一点点浮现出来。
好在过了没一会儿，旁边的人似乎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按着胸口重新坐直身子。
“没事，我真的就是呛了一下，你别担心。”
应淮靠在身后的座椅上，偏过头，冲着梁士宁微微勾了勾唇。
“说起来我倒是没发现，你以前这么关心我啊，小徒弟。”
梁士宁难得没有理他这个刻意的调侃。
他依旧紧紧皱着眉，望着应淮低声开口“你身体到底怎么了刚才为什么突然那么难受”
应淮唇边的笑意顿了顿。
他其实也不清楚刚才自己怎么了。
原本只是嗓子有点痒咳了几声，没想到后面就莫名开始喘不过来气，眼前隐隐发黑，意识恍恍惚惚，仿佛马上撑不住就要晕过去的感觉。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那个声音不是梁士宁的，但也莫名耳熟，似乎在努力让他平静下来。
这种昏沉感来的快去的也快。
应淮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那阵难受感却又像来时一般，莫名消失了。
应淮现在除了还感觉有一点气喘外，并没有什么太难受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
怎么跟梁士宁说，迟疑了一下，望着梁士宁认真开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难得说的是实话，但梁士宁却以为他又在敷衍，眉头瞬间皱的更紧了。
应淮看着他的反应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无奈地张口想要解释。
但下一秒，梁士宁却直接回过头。
“你不想说就算了，不用找理由敷衍我。”
他伸手重新扶上方向盘，有些生硬地开口“反正你无论现在还是曾经，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有什么事也没有必要和我说实话。”
应淮愣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梁士宁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应淮神情间难得浮现出些许无措。
他微微撑起身子，勾起唇有些笨拙地试图哄人“怎么了真的生气了可是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啊，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忽然感觉车子一停。
紧接着，便看着梁士宁皱眉转过头。
“你”
应淮坐在副驾驶，有些怔愣地抬起头“怎么了”
梁士宁盯了他几秒，忽然忍无可忍般深吸一口气探过身。
应淮愣了一下，瞬间抬起眼，扬起一抹笑意“你不生气了是不是”
他话刚说到一半，下一秒却看梁士宁冷着脸伸手够到他身后的安全带，一把拉过来扣到凹槽里，又迅速坐了回去。
应淮身子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听着梁士宁有些冷硬地开口“别动了，坐好。”
应淮愣了一下。
他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低低地“哦”了一声，慢慢靠回椅背，神情有些失落地将身子往下缩了缩。
“知道了。”
梁士宁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一瞬。
“你”
他看着应淮有些难过地垂着眼，下意识开口想要说什么，咬了咬牙，却还是重新转过头。
他车子速度开的有些快，但依旧很稳，每个拐角或是转向都会下意识将车速降下来。
应淮也没有再说什么。
车内一时间恢复了从前熟悉的安静，但梁士宁竟然莫名有一点不习惯的感觉。
他紧绷着脸，听着旁边时不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表面依旧维持着冷脸，实际上一直分出一点心思，注意着旁边人的一举一动。
梁士宁余光瞥见旁边的人似乎一直在看自己，几次转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还是重新将头又偏了回去。
梁士宁等过了两个红灯也没等到应淮开口，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他在第三个红灯时迫不及待地停下车，深吸一口气，状似不经意地转回头。
“你想要说什么”
他话还没说
完，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应淮蜷缩在副驾驶上，微歪着头，不知何时已经睡过去了。
他似乎睡的不太安稳，听着梁士宁的声音蹙了蹙眉，眼睫微微颤了颤，仿佛就要醒来。
梁士宁瞬间止住声音，有些紧张地望着旁边的人。
但应淮不知是太累了还是怎样，眼睫不停地颤动着，呼吸也有些急促，却无论如何就是醒不过来。
梁士宁盯了他几秒，终于忍不住犹豫着抬起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到底还是慢慢落下，安抚般小心翼翼地拍了拍。
他原本没有抱什么希望，但拍了没一会儿，便听应淮轻轻地“哼”了一声，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放松，呼吸也逐渐均匀起来。
过了没多久，应淮的头微微往旁边一偏，终于再次睡熟了。
梁士宁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他迟疑着收回手，望着应淮苍白的脸色，半晌也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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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淮并不清楚自己睡了过去。
他只感觉意识昏昏沉沉，似乎身子在一片黑暗的潜意识里不断往下陷。
他想要挣扎着逃脱，却感觉自己几乎快要溺毙其中。
等他终于恍恍惚惚恢复一丝清明，却正对上梁士宁有些惊慌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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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淮有些怔愣地撑起身子，却感觉嗓子一阵发痒，没忍住偏头咳了几声。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倏然撑住，紧接着梁士宁有些紧张地声音传来。
“你刚才怎么了”
应淮捂唇回过头，有些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
“你刚才路上睡着了，我喊你半天却一直没有醒，身体还一直不停地颤抖”
应淮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我不知道，我没什么感觉”
梁士宁声音间带着莫名的恐慌，却依旧在努力维持着情绪的平静。
“我叫了好半天才把你叫醒，你刚才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
应淮下意识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