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璀璨的金色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惊疑不定。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他都感觉那半截漆黑的兽角仿佛活物一般，正对着他咆哮。
那种暴虐、嗜血、想要毁灭天地间一切生机的意志，根本不是现如今这些先天生灵能够拥有的。
“凶兽残骸……绝对是凶兽量劫时期，某头顶尖凶兽王者战死后留下的残骸！”
陆长生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在那个无名矮山里苟了五千年，虽然没出过门，但脑子里融合的那团大道功德里，多多少少带了一些天地初开时的零碎记忆。
凶兽，那是由三千混沌魔神死后的怨气，混合着开天辟地时的地水火风孕育而生的怪物。
它们没有理智，不修天道，唯一的本能就是破坏。
当年洪荒百族大能联手，不知道填进去了多少条命，才把那个时代的凶兽彻底剿灭。
“难怪……”
陆长生看着坑底那根巨大的黑色兽角，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偏僻的地方会平白无故生出一个煞气坑。”
“原来我这八百年来辛辛苦苦抽干的暗红色雾气，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煞气，而是这半截兽角散发出来的尾气！”
这半截兽角，就像是一个正在源源不断泄漏核辐射的废弃源头。
它好死不死地卡在了这条微型地脉的断裂处，日日夜夜地污染着地脉的灵气，将其转化为煞气，然后溢出地表。
“如果我不把这玩意儿拔出来，不把地脉接上，用不了一千年，这坑里又会重新灌满煞气。”
陆长生嘴里喃喃自语着。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按照他一贯的苟道作风，在认出这玩意儿是凶兽王者的残骸后，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转头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毕竟这东西太危险了。
哪怕只剩下一截死物，上面附着的毁灭意志也足以让一个天仙境界的修士瞬间神魂崩溃，走火入魔。
“撤！赶紧撤！这活儿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干的。”
陆长生一边嘟囔着，一边转过身，迈开爪子就准备顺着来时的路溜走。
他甚至连地上那些布置阵法用废了的残渣都不打算收拾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陆长生走出去不到十步，脚步就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他像是一座雕塑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他的脑海里，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正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大喊
“跑啊！你不要命了吗？那可是凶兽王者的角！碰一下你的大道功德就会疯狂消耗来护主，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而另一个声音，却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在他耳边低语
“那可是地脉啊！接续地脉，补全天地残缺，这在洪荒可是实打实的顶级大工程！”
“你干了八百年的保洁，抽了点尾气就让你的瓶颈松动了。要是把这个‘核泄漏源头’给堵上……”
陆长生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坑底的那半截兽角和断裂的地脉。
他的眼睛慢慢变红了。
不是入魔，而是馋的。
“富贵险中求……去他妈的富贵险中求！老子从来不求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