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十年前的犹豫和挣扎。
五千多年的停滞,以及这十年来反复的心理建设,已经把他的心态调整到了目前的极限。
大道功德化形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在这幽闭的洞府里平平安安地苟到地老天荒。
他抬起爪子,按在了石门的机关上。
“咔咔咔……”
沉重的摩擦声在甬道内响起,石门再次缓缓向两边敞开。
外面的风依然带着一丝凉意,血腥味似乎比十年前淡了一些,但也仅仅是淡了一些而已。
陆长生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
方圆数十里内,死寂一片。
除了风吹过灌木丛发出的沙沙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
确认安全后,他深吸一口气,迈开爪子,终于完完全全地踏出了这座庇护了他五千多年的洞府。
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外面那略显坚硬泥土上的那一刻,洪荒大地那厚重、苍茫、古老的气息瞬间顺着脚底涌上心头。
陆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大开的石门。
他抬起右翅,熟练地捏出一个复杂的法诀,打入石门上方的阵法枢纽中。
“轰——”
石门轰然关闭。
紧接着,整座无名矮山的轮廓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和模糊。
周围的光线发生折射,原本光秃秃的山体迅速消失在视线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无异常的平地和几棵枯死的古树。
就连刚才开启石门时泄露出来的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也被迷幻阵彻底掩盖、抹平。
陆长生站在原地,用神识来回扫视了足足七八遍,确认连自己这个亲自布阵的人
在不依靠阵眼感应的情况下都很难发现破绽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洪荒,我来了。”
陆长生给自己打了个气。
他并没有选择腾空飞行。
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早期,除非你是准圣级别的大能,或者拥有某种逆天的逃生神通
否则飞在天上,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活靶子,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飞禽走兽“我在这里,快来吃我”。
陆长生心念一动,立刻收敛起体表那层淡淡的金色火焰。
他将大道功德的独特气息死死地压制在体内最低点。
从外表看去,现在的他,就是一只羽毛稍微鲜亮一点、体型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火鸦,丢在妖族堆里连个最底层的巡山小妖都算不上。
他扑腾了两下翅膀,贴着地面不到半米的高度,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往前摸索着前进了大概十几里路。
一路上,陆长生走得那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遇到稍微高大一点的树干,他绝对不从树枝下穿过去,宁愿多绕几百米远
看到地上有颜色鲜艳、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花草,他更是屏住呼吸,绝不靠近半步,生怕是某种食人花或者剧毒灵植
哪怕是偶尔遇到一只连灵智都没有开启的普通野兔,他都要立刻趴在草丛里,躲在石头后面观察半天
确认对方真的只是一只野兔后,才敢继续蹑手蹑脚地前进。
就这样走走停停。
大概过了七八天的时间。
陆长生正准备绕过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突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