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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4黑背大刀高举过头。
刀刃上裂纹密布,青黑罡气从裂隙中疯狂涌出,裹着毁灭般的气势当头劈下。
不是武技——
却胜似武技。
没有变招,没有保留。
二十年的沙场杀伐、七品武师的毕生功力、先锋营都统的全部尊严,都凝在这一刀之中。
刀未至,罡风已将地面压出三尺凹坑,碎石倒卷,尸体被掀翻。
秦峥站在刀锋之下。
衣袍被罡风撕得猎猎作响,发丝向后狂舞。
那股气机已将他所有退路锁死——
不能躲,也躲不掉。
不能硬接——
这是七品武师抱着同归于尽的全力一击,硬接必伤。
韩通双眼赤红,面部横肉拧成一团,从牙缝里碾出几个字:
“这一刀——拿命来接!”
秦峥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迎着那道足以劈开城墙的刀芒,不退反进。
韩通眼瞳骤缩。
他猜到了秦峥要做什么——
但刀已经劈出去了。
全部力量都在刀锋上,身体已经跟不上反应。
秦峥的目光没有落在刀上。
他看的是手腕。
黑龙刃化为一道乌沉的残影,自下而上斜刺而出。
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刀是怎么出的。
“噗——”
刀尖贯穿右腕,从腕背透出。
鲜血顺着刀刃飙溅,在日光下绽开一蓬猩红的花。
韩通五指一松。
黑背大刀脱手飞出。
那柄凝聚了他全部内劲的重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劈进十步外的地面,刀身齐柄而断。
半截断刃弹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当啷落在地上。
韩通踉跄后退。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废了的右手——
鲜血从腕部两个对穿的窟窿里汩汩涌出,手指痉挛着蜷曲,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秦峥。
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茫然。
打了二十年仗,从边关小卒一路杀到正四品都统,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可他从没见过——
有人在面对倾尽全力的一刀时,不是躲,不是挡,而是往前踏一步,一刀刺穿他的手腕。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的刀,竟然是被对方打掉的。
秦峥站在他面前,黑龙刃还在滴血。
他扬起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二十年的功力——很强。”
顿了顿。
“可惜。你用不出来了。”
韩通怔怔地看着他。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柄断裂的黑背大刀——
刀体上裂纹如蛛网,是他自己亲手灌进去的罡气崩碎的。
他闭上眼。
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茫然已消散,只剩一片看透了结局的平静。
“动手吧。”
他的嗓音沙哑,却稳得像一块铁。
秦峥没有动手。
他收刀,问道:“你来此——应该不单单是为了给吴崇报仇的吧。”
韩通是先锋营正四品都统,统领上万兵马,绝不可能意气用事。
为了给一个参将报仇,便擅离职守、铤而走险——
这种事,不是一个在官场沉浮了二十年的人能干出来的。
结合他攻城之初口口声声说“城里的粮草”。
这其中,必有隐情。
韩通看着秦峥。
嘴角微微扯动,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坦然。
他站直身体,右手还在滴血,血珠子顺着手腕淌到地上。
“州牧给我写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