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娘的——”
刘疤子一脚踩上垛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上位出去?等下剁了你那条舌头喂狗!”
韩通眼神一冷,握着刀柄的五指暗暗收紧。
他正要开口。
墙头,一道年轻的身影走上前来。
“你找本帅,有事?”
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个迷路的路人。
韩通眯起眼。
太年轻了。
眼前这个反贼头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倒更像一个读书人。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轻蔑——
对方体内那股沉凝如渊的气息是货真价实的七品武师,与自己同品。
能杀吴崇,灭他一千先锋营精锐,绝非侥幸。
“很好。”
韩通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头,每个字都带着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意。
“今天,本都统就用你的脑袋,祭奠先锋营的弟兄!”
他将掌中重刃横在身前,刃口在日光下翻过一道刺目的寒芒,直指城头。
“有胆量——出城与我一战!”
秦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然后,他嗤笑一声。
“白痴。”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城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先能上来再说。”
韩通脸上的肌肉猛地一紧。
他死死握住刀柄,眼底的暴怒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从牙缝里碾出两个字——
“攻城!!”
五千人蜂拥而上。
盾手在前,矛兵居中,扛着云梯的攻城兵紧随其后,脚步声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而落。
冲在最前面的小队刚踏入城外那片旷野,脚下泥土忽然塌陷——
埋在浅坑中的铁鳞倒钩猛地弹出,从四面八方缠上腿脚。
锋利的倒刺从甲缝刺入皮肉,从脚踝嵌到小腿肚。
十几道身影同时栽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拼命挣扎,倒刺越陷越深,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淌。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踩在前面的同伴身上,又是一阵惨叫。
几架登墙云梯刚推到近前便被陷足区卡住,歪歪扭扭地斜在地上,根本无法靠近墙根。
韩通眼神微凝。
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何有恃无恐——
这东西埋在土里,只有踩上去才知道是死路。
“雕虫小技。”
他翻身下马,大步踏前。
劲力灌入刀身,大刀嗡鸣不止。
一刀横扫,凌厉的刀风将面前那片陷足网连根拔起。
铁鳞倒钩在空中四散,哗啦啦砸了一地,一条数丈宽的通道被硬生生撕开。
刘疤子瞳孔一缩,紧握刀柄便要往城下跳:
“上位,末将去拦住他——”
秦峥抬手制止,侧头看了孟山一眼。
孟山会意,上前一步,猎弓拉满。
身后,数百弓手齐刷刷搭箭,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一片。
敌军踩着那条被撕开的通道冲到墙角下,盾牌高举,云梯重新抬起——
“放箭!!”
孟山一声暴喝,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嗖嗖嗖——
箭矢钉在盾面上咚咚作响,盾缝间血花迸溅。
前排士兵成片栽倒,云梯刚搭上垛口便被压得抬不起头,扛梯的士兵缩在盾后,脑袋都不敢露。
刘疤子啐了一口,嗓门扯得震天响:
“什么狗屁先锋营——连墙都爬不上来,滚回去喝奶吧!”
韩通面色骤然狰狞,厉声道:
“盾手三排叠加,龟甲阵!护住攻城队!敢退半步者——斩!”
先锋营迅速重整。
三排盾手呈品字形叠加,将头顶和前方封得严严实实,如同一只铁壳乌龟缓缓推进。
箭矢钉在盾面上密如猬刺,却再难穿透。
数架云梯在盾阵掩护下搭上垛口,梯身重重一震,士兵从盾后蜂拥而出,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孟山面不改色,最后一支箭矢钉穿当先一人的咽喉。
他放下猎弓,抬手一挥:“弓箭营——后撤!”
弓手们撤出垛口,刀盾兵从两侧涌入。
周大壮和陈实并肩站在垛口最前沿,铁刀翻飞,一刀一个,将刚露头的敌兵劈下城墙。
刀光交错,鲜血泼墨般溅了一墙。
但敌军太多了。
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陷足网在人潮冲击下被一寸一寸踏平,倒钩嵌满了残肢断甲。
战线拉长,云梯越搭越多,敌军从多个方向同时登城。
刘疤子和二牛对视一眼,转身大步走下城墙。
城门洞下。
千余刀盾兵已屏息列阵,盾牌顶在身前,刀刃从盾侧探出。
没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呼吸和攥紧刀柄时手指发出的咔咔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