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的声线微微颤抖着，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逐出家门的屈辱岁月。
“师尊那一剑，斩断了昆仑主脉，也斩断了三清的情分。”
“我们数万弟子，跟着师尊离开昆仑的那一天，整个洪荒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看笑话？”
“那些往日里对我们笑脸相迎的大能，见我们失了昆仑祖庭，一个个避如蛇蝎。”
“更有甚者，一些不开眼的远古大妖，竟敢在半路上埋伏，试图吞食我截教修为低微的记名弟子！”
说到这里，赵公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被捏得惨白。
“那一路，大师兄多宝手持仙剑，走在最前方开路。金灵师姐和我们几个，断后护卫。但凡敢有靠近者，杀无赦！”
“可是……可是这心里憋屈啊！”
赵公明一拳砸在青石案上，坚硬的青石顿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们截教，乃是玄门正宗！师尊更是堂堂天道圣人！凭什么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二师伯赶出家门？”
“广成子他们伤了秦完师弟，结果受罚的却是我们整个截教！这天地间，还有公理吗？！”
琼霄和碧霄两位仙子听到此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那段岁月，是整个截教上下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被同宗同源的长辈厌弃，被同门师兄弟折辱，最后背井离乡。
这种屈辱，对于重情重义的截教门人来说，比用刀子割他们的肉还要难受。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霄仙子，默默地端起酒坛，为陆渊面前的酒樽斟满。
她那清冷的容颜上，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公明兄长莫要再说了。如今师尊已经在东海寻得金鳌岛，立下大教根基。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云霄轻声劝慰道。
“如何过得去！”
赵公明双眼通红地看向陆渊
“陆兄弟，你修的是随遇而安的道，哥哥我不怪你当年避走洪荒。但哥哥这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只要一闭上眼，我就能想起二师伯那高高在上、视我们为湿生卵化之辈的冷酷眼神！”
面对赵公明这满腹的牢骚与愤懑，陆渊没有打断，也没有像旁人那般用空洞的话语去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赵公明将这憋了一万年的情绪彻底发泄出来。
待到赵公明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陆渊这才端起面前那杯满溢的仙酿。
他没有急着喝，而是将酒杯举在半空，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众人一圈。
“公明兄，三位师姐。”
陆渊的声音温润醇厚，带着一种能够抚平元神躁动的奇异道韵，在这夜风中缓缓散开。
“你们觉得，师尊那一剑斩断昆仑，是截教输了吗？”
赵公明愣住了。琼霄和碧霄也抬起头，满脸不解地看着陆渊。
“难道不是吗？”
碧霄咬着下唇
“我们连道场都没保住。”
陆渊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师尊乃是圣人，若真要计较一处道场，二师伯即便有盘古幡在手，也未必能将师尊逼走。”
陆渊将酒杯放下，目光深邃地看向东海那无垠的夜空。
“昆仑山确实是洪荒第一仙山，先天清气浓郁。但那里的规矩太多，门槛太高。阐教讲究顺应天命，注重跟脚福缘。”
“这等教义，就像是一方精致的牢笼，只能容下少数几只羽毛华丽的仙鹤。”
“而我截教的教义，是有教无类，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陆渊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