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用这一剑,彻底斩断了三清之间数个元会的兄弟情义,也斩断了截教与这片玄门祖庭的最后一点羁绊。
“师尊收剑入鞘,只对二师伯说了一句话”
赵公明的声音在玉符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这昆仑山容不下我通天的徒弟,那这昆仑山,我不待也罢!”
陆渊听到这里,缓缓闭上了双眼。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碾过了它既定的轨迹。
三清分家,终究还是发生了。而且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加惨烈,更加决绝。
“陆兄弟。”
赵公明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充满了疲惫与交代后事般的凝重。
“师尊已经施展无上法力,将整个紫芝崖连同数万弟子一起托起,我们现在正在离开昆仑山的路上。”
“师伯那边的大能并未阻拦,但天地间暗流涌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师尊说,他要在东海之滨,寻一处名为金鳌岛的海外仙山,作为我截教新的道场。”
“你孤身在外,万万不可暴露身份。不要回昆仑山,更不要急着来找我们。
“你在洪荒大地上好好历练,等我们在东海彻底安顿下来,立下了护教大阵,师兄再传讯于你!”
“切记,保重自——”
喀嚓!
赵公明的话还未说完,那枚承载着跨越千万里传音的紫玉符,终于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负荷,在陆渊的掌心中彻底炸裂开来
化作了一蓬细密的紫色粉末,随风飘散。
地渊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渊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看着指间飘落的玉粉,久久未语。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赵公明刚才讲述的那一幕幕画面。
秦完的重伤,多宝的吐血,元始天尊的冷酷,以及通天教主那决绝的一剑。
他在这昆仑山待了数千年,虽然一直抱着稳健且不沾因果的心态
但那几千年来,多宝的护短、赵公明的豪爽、三霄的善意、以及通天教主在碧游宫后殿那几声狂放的大笑。
这一切,早就在他那颗犹如古井般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陆渊轻声呢喃。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置身事外,只要自己手里握着功德金莲这等免死金牌,便可以像一个看客一样,坐视这洪荒大势的起起落落。
可当听到同门受辱、师尊挥剑断山的那一刻,他那原本被功德金光压制得死死的远古煞气,竟然在胸腔里产生了一丝共鸣的悸动。
那是一种名为憋屈的情绪。
“元始天尊……”
陆渊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极北之地的层层阴云,看向了遥远的南方苍穹。
在他的感知中,此时南方的天机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是两位圣人决裂后产生的大道余波,连天道规则都在这股震荡中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曾经象征着洪荒正统、三教同源的黄金时代,在通天教主那一剑之下,彻底落下了帷幕。
从今日起,截教,将成为这洪荒天地间最庞大、最不羁、也是最孤独的势力。
陆渊收回了目光,将手掌在道袍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他没有按照赵公明的嘱咐,在洪荒大地上找个地方躲起来继续苟着。
既然截教的金鳌岛时代已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