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君之首的秦完天君,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一张石案前,案上铺着一张由先天灵皮绘制的阵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画着繁复的阵纹。
“陆师弟,你快帮愚兄看看。我这天绝阵,推演了整整五百年,本意是想引动先天清气与后天浊气相冲,衍化绝杀之威。”
“可每每运转到阵眼之处,清浊二气便会彻底失控,不仅无法困敌,反而险些将我自己反噬。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秦完天君指着阵图上的一处死结,语气中满是焦急与虚心求教的诚恳。
陆渊端起石案上的清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他目光在那阵图上扫过。这天绝阵确实玄妙,蕴含了天地三才之理
但在他这个常年与清浊二气打交道、甚至能将其逆向转化的大行家眼里,其中的破绽便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秦师兄这阵图,立意极高,杀伐之威更是不俗。”
陆渊先是开口肯定了对方的成果,给足了面子,随后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阵图的那处死结上。
“只是师兄忘了一个最根本的道理。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先天清气与后天浊气,本就是天地间的两极。”
“师兄想要用外力强行将它们揉捏在一起引发爆裂,这违背了阴阳流转的法则。”
秦完天君眉头紧锁
“那依师弟之见,当如何破局?”
“堵不如疏。”
陆渊指尖泛起一丝柔和的上清法力,在阵图上轻轻勾勒出一条隐秘的回路。
“师兄不如在这阵眼之处,留下遁去的一。也就是留出一个微小的生门。让清气与浊气在碰撞之前,有一个缓冲宣泄的通道。”
“如此一来,两股气流便会在这通道周围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漩涡。这漩涡的绞杀之力,比师兄单纯的引爆,威力何止大上十倍?”
听着陆渊的讲解,看着那条新加上去的阵法回路,秦完天君先是一愣,随即双目圆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妙!妙啊!”
秦完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甚至站了起来,对着陆渊深深作了一揖。
“师弟真乃神人也!这等阴阳相济、化刚为柔的手段,愚兄闭关推演了五百年都没想通,师弟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指大道核心。”
“大恩不言谢,日后师弟若有差遣,我十天君万死不辞!”
陆渊连忙起身扶住秦完,温和地笑道
“秦师兄言重了。我不过是旁观者清,胡乱出了个主意罢了。真正布阵的根基,还是师兄自己打磨出来的。自家师兄弟,何谈什么恩谢?”
秦完心中更是感动,又拉着陆渊讨教了一些阵法上的细节,这才千恩万谢、心满意足地离去,急着回道场去修改天绝阵了。
送走秦完,陆渊独自站在洞府门前,看着云海翻腾的昆仑山,深吸了一口带着仙灵之气的微风。
这三千年来,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他没有刻意去卖弄什么,只是用自己对天地法则最本质的理解,顺水推舟地帮同门解开一些修炼上的小疙瘩。
但在洪荒,这种传道受业解惑的恩情,是最难还的因果。
不知不觉间,陆渊在截教门人心中的地位,已经从那个需要被同情和保护的异类,变成了一个道法精深、有求必应的老好人师弟。
这正是陆渊想要的结果。
一张无形却坚不可摧的人情网,已经在截教上下彻底铺开。
当!
就在陆渊准备转身回洞府继续炼化瘴气之时。
一声古老、浑厚,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钟鸣声,突然在整个昆仑山的东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