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老李没有多问，转身就去调设备参数表了。
简枝看着他走开，深吸一口气，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赵姐，帮我查一下，我们跟恒达还有多少未结款项。
"
"等一下……
"赵姐翻了翻账本，
"还有十二万八的货款，是上个月那批PC料的尾款。
"
"他给我们开票了吗？
"
"开了，上个月就开了。
"
"好，那我们的账是清的。
"简枝松了口气，
"赵姐，最近所有跟恒达相关的合同和往来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发给我一份。
"
"好的，简总。
"
简枝挂了电话，在车间里走了两圈，脑子转得飞快。
恒达不是大供应商，但它是枝光PC料的独家来源。简枝之前不是没想过备选——但PC料这个品类，供应商集中在华东，运输半径大，临时换人，不仅价格高，交期也不稳定。
她之前做风险图谱的时候，把
"单一供应商
"标成了黄色预警，但没有标成红色。因为恒达的周总跟她合作了两年，一直很稳，她下意识地认为这个环节不会出问题。
周海明说得对——断供只是表象，背后还有供应商的供应商的问题。
恒达的财务造假，表面上是它自己的事，但波及的是它下游所有客户的原材料供应。而这，就是二级供应链风险的传导。
简枝闭上眼，用力攥了攥拳头。
这不是复盘的时候。先解决问题。
她打开手机，给三个可能的备选供应商发了消息。然后她又做了另一件事——给宋驰野发了一条微信。
"恒达的事你听说了吗？
"
三秒后，宋驰野回了。
"刚看到。
"
"PC料的供应会紧，我需要临时换供应商，价格可能上浮15%。这批鼎信的货，利润基本没了。
"
简枝发完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是找你借钱，就是跟你说一声。
"
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宋驰野打来了电话。
"15%的涨幅你能承受吗？
"他问，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打平。不亏不赚。
"
"如果再涨呢？
"
"那就亏。
"简枝说，
"但我不会降低标准。料可以换，标准不换。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现在在哪？
"
"车间。
"
"别动，我过来。
"
"不用——
"
"二十分钟。
"
电话挂了。
简枝拿着手机愣了一下。她说
"不是找你借钱
"，不是为了试探什么，是真的只想跟他说一声。但她好像低估了那句话的另一种解读——
"不是找你借钱，就是跟你说一声
"的潜台词是：我想让你知道。
而宋驰野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