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图的不是当老板,不是赚大钱,甚至不是证明自己。
她图的是——做一件事,从始至终,按照自己的标准,不留遗憾。
在耀星的时候,她做过太多妥协。客户要降成本,就换便宜的材料;项目要赶进度,就省掉测试环节;领导要好看的数据,就把异常值
"修匀
"。
每一次妥协都不是大问题,但所有妥协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习惯——对
"差不多
"的容忍。
简枝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0.3的色差,放以前,在耀星根本不算事。客户投诉了,道个歉,补一批货,打打太极就过去了。
但她不想打太极。
她想站着把钱挣了。
——
周三,鼎信总部。
简枝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前台登记的时候,小姑娘看了她的名片,多看了一眼:
"您就是枝光的简总?
"
"是我。
"
"周总交代过,您到了直接上去。
"小姑娘笑了笑,
"周总很少让人直接去他办公室的。
"
简枝点头致谢,进了电梯。
二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尽头就是周海明的办公室。秘书引她进去,周海明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
简枝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不大,甚至比很多同级别高管的办公室都小。书架上除了行业报告,还有几本看起来翻了很多遍的旧书——《供应链设计》《黑天鹅》《论不确定性》。
桌上放着一个半旧的保温杯,杯壁上有磕碰的痕迹。
简枝暗暗记下了这些细节。
周海明打完电话,走回来坐下,开门见山:
"你那个风险图谱,我看了三遍。
"
"三遍?
"
"第一遍觉得粗糙,第二遍觉得有意思,第三遍觉得你这个人很诚实。
"周海明靠在椅背上,
"你把枝光的所有弱点都标出来了——产能有限、备选供应商不足、运输半径过大。大部分供应商的PPT只会藏拙,你倒好,主动亮底牌。
"
"因为藏没有用。
"简枝说,
"鼎信的审核团队不是吃素的,与其让他们在尽调的时候发现问题,不如我自己先摆出来。
"
"你不怕因此被扣分?
"
"怕。但我更怕签了单之后履约不了。
"简枝看着他,
"周总,我今天是来请教问题的,不是来推销的。所以我可以跟您说实话——枝光现在的确有很多短板。但有一个东西,是那些大公司给不了您的。
"
"什么?
"
"我本人。
"
周海明挑了挑眉。
"大公司的供应链,靠的是系统,不是人。系统的好处是稳定,坏处是僵化——出了问题要走流程,层层审批,等响应方案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简枝的声音不快不慢,
"但枝光靠的是人。是我。出了问题,我第一时间知道,第一时间决策,第一时间到场。0.3的色差,我当天拍板重做——换一个大公司,光是走评审流程就要三天。
"
周海明安静地听她说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你说的我都知道。
"他说,
"这也是鼎信愿意给枝光机会的原因。但简枝,你要清楚一件事——鼎信不是在做慈善。给你机会,是因为你有潜力,但潜力不等于能力。你能不能撑过这一轮,还得看你自己。
"
"我明白。
"
"还有,
"周海明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严肃,
"我教你一个东西。
"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张图——一个倒金字塔结构。
"你看这个。
"他指着最底层,
"一家供应商最核心的价值是什么?不是价格,不是产能,不是响应速度——是不可替代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