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星做总包，枝光做分包，出了问题耀星兜底，枝光拿稳定订单。对刚起步的小公司来说，这确实是最安全的路。
"
"你承认就好。
"
"但我不想要安全。
"简枝看着他，
"宋驰野，我离开耀星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如果我想在别人的伞下躲雨，我根本不需要出来。
"
宋驰野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不是野心勃勃的炽烈，而是一种被磨过之后的沉稳。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简枝已经不是那个在耀星加班到凌晨、默默帮他修改方案的副手了。
她是一棵扎了根的树。
"好。
"宋驰野收回目光，
"那我祝你好运。
"
"谢了。
"
他走了。
简枝站在旋转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堂尽头。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十一月的冷，她拢了拢外套领口。
——
回公司的路上，阿坤开车，简枝坐在副驾驶，盯着手机发呆。
赵姐发来消息：重做那批已经排上产线了，预计三天能出。另外，原材料那边催尾款，说再不付就断供。
简枝回了一个字：知。
然后她打开计算器，开始按。
账上可用资金：四十七万。
重做成本：八万。
原材料尾款：十二万。
下个月工资：十五万。
房租水电：三万。
还剩九万。
九万块钱，要撑到鼎信的第一笔预付款到账，至少还有四十天。
简枝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了一下眼。
"简姐，
"阿坤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
"没事。
"
"是不是资金的事？我听说赵姐在说……
"
"阿坤，你开好你的车。
"
阿坤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车子经过一片老工业区，路两边是零散的厂房和仓库，夕阳照在铁皮屋顶上，泛着暗红色的光。简枝看着窗外，脑子里在想事情。
四十天，九万块。
如果只付原材料尾款的一部分，先稳住供应，剩下的等预付款到了再补——这是最常规的做法。但原材料商已经催了好几次，再拖下去，关系就伤了。
还有一种办法：找短借。
但短借的利息不低，而且以枝光现在的资质，能借到的额度有限。
简枝想了很久，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叫
"方哥
"的联系人。
方哥是她在耀星时认识的供应链同行，现在自己做贸易，手头资金还算宽裕。之前聚会的时候，方哥说过一句话：
"枝枝，你什么时候需要周转，跟我说一声就行。
"
简枝犹豫了三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哟，简大老板，怎么想起我了？
"方哥的声音还是那股自来熟的劲儿。
"方哥，我想问一下，短期拆借，五十万，四十天，你能做吗？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方哥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五十万不多，但四十天太短了，利息算下来不划算。你到底什么情况？
"
"周转。
"简枝没有多解释。
方哥沉默了几秒，说：
"枝枝，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这种阶段，最怕的不是没订单，是现金流断裂。五十万拆借只是救急，但如果后续回款不及时，你会越陷越深。
"
"我知道。
"
"你确定？
"
"我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