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点开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没有什么好谈的。】
发完之后,她直接把对话框删除了。
不是删除联系人——她懒得做那种欲盖弥彰的事。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条消息,就像不想再看到邮轮上那个越游越远的背影。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简枝收回视线,开始改规划方案。
数字、图表、条款、预算——这些东西是冰冷的,不会背叛,不会欺骗,不会在你溺水的时候转头游向别人。
她沉浸在工作中,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发现已经过了七个小时。
办公室外传来嘈杂的声音,简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推门出去。
"简姐!外卖到了!
"小周举着筷子朝她挥手。
茶几上摆了满满一桌外卖,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热烈得像某种小型庆祝会。
"庆祝什么?
"简枝走过去。
"庆祝阿坤谈下了鼎信的单子!
"小周兴奋得脸都红了,
"鼎信说愿意给我们一个试合作的机会,先做一批小单——
"
简枝看向阿坤。
阿坤嚼着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
"运气好,鼎信的采购经理本来就对耀星有意见,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在气头上,一听是替代方案立马就答应了。
"
"不是运气。
"简枝坐下来,拿了一双筷子,
"是时机。
"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味道不错。
已经很久没有觉得食物好吃了。
"大家辛苦了。
"她放下筷子,环顾一圈,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更辛苦。我要扩产线,招新人,搬新办公室——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三个月内完成。这意味着你们每个人肩上的担子都会加重。如果有人觉得扛不住,现在跟我说,我不勉强。
"
所有人安静了几秒,然后几乎同时笑起来。
"简姐,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林姐擦了擦嘴,
"跟着你从耀星出来那天,我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再苦能比那时候苦?
"
"对对对!
"小周疯狂点头,
"我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
简枝看着他们,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些人相信她。
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不是因为她背后站着什么势力,只是因为她——简枝——值得相信。
"好。
"她端起手边的可乐,
"那今晚先吃饱,明天开始拼命。
"
"干杯——!
"
七只手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
深夜十一点,枝光的灯还亮着。
其他人早就走了,简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映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但脚步声很熟悉——不紧不慢,沉稳而安静。
一杯热牛奶放在了她面前。
简枝抬头,看见陆时寒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还不走?
"
"快了。
"
"你一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
"陆时寒走过来,把外套搭在她椅背上,
"我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
简枝看了他一眼,心虚地低头:
"你可以先走。
"
"我选择等。
"他的语气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简枝关掉电脑,站起来,拿起外套披上。陆时寒的外套很大,裹在她身上像一条被子,衣角垂到膝盖
陆时寒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走吧。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写字楼,冬夜的风呼啸而过,吹得路灯下的枯枝哗哗作响。
简枝缩在外套里,呼出一口白气。
"陆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