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宋清砚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看上去是接到消息后直接从公司冲过来的，连仪容都顾不上整理。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下颌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看见简枝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松了一下，但简枝的话让他随即又紧起来。
“简枝，你在开玩笑吗？我是你爸爸的合作伙伴，我怎么可能永远在你面前消失？”
“再说了，你今后如果要创业，也离不开我们的资助，你不小了，别说这种气话。”
简枝就知道他会这么反驳，所以她只是歪头笑了笑。
“宋叔叔，我开玩笑的。”
"行了，以后这种玩笑少开。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他语气里的焦灼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责备，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的？
"简枝打断他。
宋清砚顿了一下：
"宋驰野告诉我的。
"
简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掉进海里，差点死掉。
而他是从宋驰野嘴里才知道这件事的。
"你有话想说就进来吧，
"她侧过身，声音很平，
"外面人多。
"
宋清砚跟着她走进房间，反手带上门。
简枝走到窗边站着，没有坐，也没有请他坐。
"枝枝，
"宋清砚先开口了，他伸手想拉她的手腕，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
"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念予她有心脏病，当时脸色很不好，我不能见她不管，我想着你会游泳，所以先救了她们。
"
简枝没有接话。
她会游泳？就能成为他抛下她的理由？
宋清砚显然把她的沉默当成了松动，他往前一步，：
"枝枝，我知道你委屈，但那场意外谁也预料不到，你因为生我的气，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急疯了？而且，你为什么拉黑我？
"
简枝忽然觉得很累。
她太熟悉这套对话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会解释，会焦急，会让步，但那个核心永远不变：他的选择没有错，只是你赶上了不好的结果。
"宋叔叔，我拉黑你也是意外。
"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没有生你的气，你救她们是应该的，我只是个外人。”
宋清砚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正僵持着，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枝枝，
"陈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次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爸也下来了，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关着门闹别扭。
"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会用那种
"理智
"的、
"为你好
"的语气告诉她：清砚是好男人，他那天晚上也是事出有因，你落水是意外，不能怪他，别因为一时赌气伤了感情。
果然。
门被推开之后，陈婉安抚地对宋清砚说，
"意外嘛，谁也不想。你也不必太自责。
"
"枝枝，
"简跃山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清砚大老远跑过来，你连个电话都不接，像话吗？清砚从小照顾你，他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
"
"爸，你不是向来害怕我和他接触吗？害怕我又对别人的未婚夫死缠烂打，怎么这时候又想让我们关系恢复如初了？
"
"什么话！
"简跃山抬手打断她，
"别闹了，清砚是考虑到你刚出院才没跟我计较，换个别人，你这么做像什么样子？
"
简枝攥紧了指尖。
她看见宋清砚站在房间中央，表情里那丝焦灼已经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如释重负的安稳——因为他知道，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站在他这边。
他们不需要他解释，不需要他证明，他们天然地认为简枝在闹脾气，而宋清砚在包容。
她忽然想起宋驰野那句话——
"然后下一次，他还是会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