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驰野的眉头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这何西城说这么直白干什么，让他老总的脸往哪放？
不过，去年方源的老爷子方老亲自给他打电话。
说什么
"年轻人要多认识些朋友
"，硬是把他拉去了年会。结果所谓的
"认识朋友
"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大会——什么叼饼干传纸条、蒙眼摸手猜人、真心话大冒险，活动名目五花八门，实际上就是给各家的少男少女创造
"偶遇
"的机会。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那个叼饼干的游戏，几个千金小姐排成一排，嘴里叼着苏打饼干，一个个往他身上凑，笑得花枝乱颤，手
"不经意
"地碰他的胳膊和肩膀。
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饼干的黄油味，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提前二十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方老在身后追着骂：
"小宋！你这眼光也太高了！一个都看不上？
"
他确实一个都没看上。
那些精心打扮的脸在他眼里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甜美的、温婉的、知性的，每一种都是计算好的表演，没有一张能让他多看两秒。
但如果——
宋驰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浓妆艳抹，不是精心算计，而是那天在废弃工厂里，她靠在铁架床边，浑身是伤，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和血渍，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如果那天的活动，对面站着的是简枝——
宋驰野忽然勾了一下嘴角。
何西城正说着话，一抬头看见老板脸上那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声音戛然而止。
他打了个寒颤。
完了，老板又想起那位白月光了。
每次老板露出这种笑，必定是在想那位传说中
"长得像简枝
"的白月光。
他跟了宋驰野三年，这种笑总共见过不超过五次，每一次都让整个行政部人心惶惶，生怕老板一个高兴把公司发了福利。
"老板，
"何西城壮着胆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啊——
"
宋驰野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既然简枝女士和您的白月光长得那么像，您干嘛不……直接追简枝呢？
"何西城的脸微微泛红，像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正经，但又忍不住，
"白月光可望不可即，简枝女士可是实实在在站在您面前的。近水楼台，这不比对着照片发呆强？
"
宋驰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也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
"进。
"宋驰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门推开，简枝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缠着纱布的手腕。
脸色比住院时好了些，但依旧有些苍白。
何西城立刻站直了身体，堆起一脸灿烂的笑：
"简小姐！气色不错啊！比昨天——不对，比前天好多了！
"
简枝走到办公桌前，忽然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何西城，又看了看宋驰野，眉头微蹙：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说我？
"
她在门外就听到了，两人好像在围绕着她争论什么。
何西城的笑容僵了三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换成了马屁模式：
"我们在说简枝女士美如天仙！能力超群！是咱们科技圈百年难遇的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