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枝立刻咬住他的手腕,狠狠甩开他企图摸上来的手。
"别打我主意,让开!
"
"哎,别这么冷嘛。
"眼镜男凑近了一步,酒气混着劣质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简枝胃里翻了一下,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比江念予好看多了,就是太清高了。宋清砚不要你,是他没眼光。
"
简枝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住了冰凉的洗手台。
眼镜男反而又近了一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把她圈在了他和洗手台之间。
他压低了声音,气息喷在她耳朵上:
"你暗恋清砚的事谁不知道啊?可人家压根看不上你。你何必呢?不如……跟哥走走?我比宋清砚会疼人,你试试就知道了。
"
简枝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不加掩饰的恶意,浑身抽搐了一下。
她忽然全明白了。
江念予叫她来,根本不是为了让她看求婚那场戏。
而是让她一个人落单,让这个眼镜男找到折辱自己的机会。
七年前的梦魇,毫无预兆地翻涌而上。
那是在国外唐人街的中餐馆打完零工的深夜,她独自走过一条逼仄的暗巷。
也是在这样让人作呕的酒气里,四个膀大腰粗的男人将她堵死在墙角。
黏腻污浊的目光,粗重猥琐的喘息,像毒蛇般攀上她的皮肤。
简枝猛地从回忆里回身,用力推面前男人的胸口,手腕却被对方死死攥住。
"别装了,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嘴上说不要,其实内心渴望的紧——
"
"放手!
"简枝用力挣扎,另一只手摸到了台面上的洗手液瓶子,抄起来就朝他砸过去。
瓶子砸在男人肩膀上,
"砰
"的一声闷响,弹到地上骨碌碌滚远了。
男人被砸得闷哼一声,脸色顿时变了。
手上的力道加重,攥得她手腕生疼,拽着她往隔间里拖: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以为你还是宋清砚的人?他都不要你了,你装什么清高——
"
简枝的肩膀撞在隔间的门板上,疼得她眼眶一酸。
但她咬紧了牙没出声,指甲狠狠地朝男人手背上挠下去。
"操!
"男人吃痛,手松了一瞬。
简枝拼了命地推开他,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走廊拐角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男人身形修长,穿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简枝跑得太急,收不住脚,一头撞进了那人怀里。
胸膛带着冷冽的木质香——和这走廊里浑浊的酒气截然不同,干净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男人修长的手指扶住她。
简枝仰起头,撞进一双狭长的眼睛里。
瞳色很深,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他随便看她一眼,简枝便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虽然感到莫名又些熟悉,但这张脸她并不认得。
此刻这双幽深的眼睛垂下来,落在她脸上。
简枝这才意识到自己什么状态——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眶发红,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一颗扣子。
眼镜男骂骂咧咧追了出来,一抬头看见走廊里站着的男人。
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宋、宋总……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点头哈腰的说:
"我、我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
眼镜男灰溜溜逃走后,简枝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目光在她被扯裂的领口上,看的她心理发毛。
她立刻捂住领口,像一只应激的小猫。
难道这个男人也要做出那种事?
令她意外的是,宋驰野脱下大衣,松松地搭在了她肩上。
大衣很沉,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简枝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