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鸿才没有耽搁,甚至来不及和沈幼微多说半句话。
面色凝重地直接穿过走廊,快步走到网吧深处的隔间。
沈幼微快步跟上,帮宋鸿才打开门。
里屋。
办公桌后面,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极具压迫感的黑色定制西装,双手撑在一根黑檀木的拐杖上。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但不怒自威。
这人,正是鸿图科技的真正掌权人,宋鸿才的父亲——宋天成。
宋鸿才进屋时的动静,并没有让办公桌后面的宋天成抬一下眼皮。
宋天成的目光,此时正幽幽地注视在眼前的暗红色木质桌面。
桌面,赫然有好几个,边缘有些开裂的针扎孔洞。
是那天宋鸿才泄愤留下的飞镖痕迹。
宋鸿才瞳孔一缩。
他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极其勉强的温和笑容,转过头对身边的沈幼微说:
“幼微,谢谢你刚刚照顾我父亲,你辛苦了。”
“这边没事了,你先忙去吧,我和我父亲单独聊天。”
沈幼微觉得这屋里的气氛古怪。
但她的优点就是向来不会多嘴。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帮着把带上了门。
“咔哒。”
反锁扣上的脆响在幽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鸿才脸上的笑意在门关上的那一秒彻底消失。
他微微弓下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走到宋天成的身侧。
“爸,您来这是……”
一直宛如雕塑般毫无动静的宋天成,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有些浑浊的鹰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微微弯腰的宋鸿才,手指轻屈了屈。
宋鸿才看懂了,将腰更弯了些,脸凑到与宋天成脑袋平齐。
“啪!!”
毫无征兆地,一声极其沉闷而极其清脆的肉体撞击声,在死寂的隔间轰然炸响。
“咚!”
这是倒地的声音。
宋鸿才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那张俊朗的脸上,清晰浮现一个红肿的巴掌印,无比狼狈。
“咔嚓。”
一片镜片在镜框中碎裂。
老人此时终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没说过,做事要狠!你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学生都斗不过。”
宋天成冷声说。
宋鸿才没有反驳,他只是默默爬起身,伸手去捡地上的眼镜。
然而,左手刚伸到眼镜腿的一刻,一根拐杖从上方重重落下,插在了他的手背上。
宋鸿才的左手五指吃痛张开,手掌压在了碎裂的镜片玻璃上,玻璃扎进了肉里。
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染红了暗红色的地板。
“你想脱离我的掌控,所以你出了国。”
老人冷冷地看着宋鸿才,丝毫没有心疼的意思。
“你自以为翅膀硬了,有能力反抗我,所以一年前再度回国。”
“一回来就去华科当了老师,还开了网吧。”
“这些我都由着你。”
“可是……你这一年的表现,并没有让我看出你有任何的长进。”
“你说,我还要等你多长时间?”
宋鸿才额头上渗出冷汗,咬着牙,忍着痛,沙哑开口。
“爸,一年,我还需要一年,我很快就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手背上方的拐杖又加重了力道,痛楚瞬间钻心。
顿时无法开口。
“我没有时间给你了。”
宋天成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从明天开始,你回到鸿图,接手销售部的工作。”
“这是你最后向我证明的机会。”
“如果你再证明不了你的成长,那么后果,你一定不会想看到。”
说完,老人松开拐杖。
转过身,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儿子一眼,大步走出门外。
反锁的房门被推开,又在空旷的走廊里重重合上。
隔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宋鸿才跪坐在地上,过了很久。
他才颤抖着受伤的手,捡起那副碎裂的眼镜,重新戴在自己的鼻梁上。
“啪嗒。”
眼镜框中,一片残存的碎玻璃受震掉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鸿才低着头,看着手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