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陈宇,你是不是当老子这几年高利贷是白放的?”
彪哥站起身,皮鞋踩在满是烟灰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陈宇面前,蹲下身,夹着烟的手指用力拍了拍陈宇惨白的脸。
“两个月赚一万五?你端着金饭碗的时候都没这本事,现在工作丢了,你凭什么跟我保证?”
陈宇半张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腿上的碎瓷片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痛得浑身痉挛,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但他死死闭着嘴,一个字都不往外吐。
他的脑海里,全是父母在云亭街道那满是恶臭的下水道里,满身污泥挣扎的画面。
还有林阳在这些天冷漠到极点的眼神。
他必须抗住!
这是他自己造成的结果,他本该承受这痛苦。
“不说?”彪哥眼角的横肉猛地一抽,最后一丝耐心宣告耗尽。
他站起身,后退半步,语气森寒。
“大飞,给他松松骨头。只要不打死,往死里打。”
“得嘞!”
大飞狞笑一声,一把揪住陈宇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陈宇的胃部。
“哇——”陈宇双眼暴突,胃酸混合着血水直接喷了出来。
大飞毫不留情,膝盖猛地顶上陈宇的胸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陈宇像个破布麻袋一样重重摔在角落。
大飞冲上去,皮鞋如雨点般落在陈宇的背上、肋骨上。
闷响声、干咳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三分钟过去。陈宇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血人,进气多,出气少。
“行了。”彪哥再次出声。
大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退到一旁。
彪哥走过去,用脚尖挑起陈宇的下巴。
陈宇勉强睁开肿胀的双眼,眼底的恐惧依然存在,但在那恐惧深处,依然死死守着那股执拗。
“两个月……一万五……”陈宇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血泡。
彪哥看着他,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虚张声势。
这小子,真有还钱的底气。
“好!”彪哥猛地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凶光。
他一脚踩在陈宇旁边的地上。
“老子就给你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后,你要是拿不出一万五,老子亲手一根一根剁了你的手指头!滚!”
陈宇拖着那条血流如注的腿,像一条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爬出了飞宇网吧。
看着陈宇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彪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极度阴寒。
“大飞。”彪哥转过头。
“在!”
“带人跟上他。”彪哥咬着牙。
“二十四小时盯着。”
“他接触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事无巨细,全给老子摸清楚!”
他倒要看看,陈宇凭什么能两个月赚一万五!
“明白!”大飞迅速带上一个混混冲了出去。
然而,他们两人低估了陈宇的戒备心。
陈宇一出网吧,就拖着残腿钻进了城中村那错综复杂的漆黑巷道。
他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强忍着剧痛,在垃圾堆、臭水沟、狗洞之间来回穿梭。
大飞和阿毛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在岔路口差点被甩掉。
“草!这孙子属泥鳅的吗?腿都断了还跑这么快!”大飞低声咒骂。
陈宇足足绕了两个小时,才悄无声息地溜回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接下来整整三天,陈宇死死锁住房门。
他就像一只躲在洞里的负伤野兽,警惕着外面的一切风吹草动。
直到第四天傍晚,陈宇才戴上一顶破鸭舌帽,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巷子。
他避开了所有繁华路段,七拐八拐,终于在城郊结合部找到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网吧。
大厅里光线昏暗,陈宇交了钱,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林阳给他的那张黑色软盘,缓缓插入主机软驱。
“咔哒”一声,软驱开始读取。
陈宇盯着屏幕,眼里映着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