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林阳见状,瞳孔猛地收缩。
前世的愧疚、愤怒、戾气,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砰!”
林阳没有敲门,而是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在那扇破木门上!
木门重重地撞在了里面的墙上。
巨大的声响让屋里瞬间陷入死寂。
杂物间不大。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
一张油腻腻的办公桌后,坐着个穿黑背心的男人。
他的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此人正是飞宇网吧的老板,彪哥。
他身后站着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弟。
而在靠着墙角的阴影里。
一个眼窝深陷的赌鬼中年男人,正死死拽着一个女孩的胳膊。
女孩穿着市一中宽大的旧校服。
此刻,沈建国正掰着女孩瘦弱的手指,往桌上一盒打开的红印泥上强按。
桌上铺着一张皱巴巴的自愿抵债书。
女孩死命地往后坠着身子。
在剧烈的拉扯中,吧嗒一声轻响。
女孩校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崩断了,掉在水泥地上。
露出了一小片苍白消瘦的锁骨。
门被突然踹开,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建国下意识地松了点力气。
沈幼微透过眼泪模糊的视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蓝白相间的校服。
熟悉的身影。
当看清那是林阳时,沈幼微浑身一僵,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极度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那像烂泥一样的人生,偏偏被她最在意的同班同学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如决堤般落下。
“操,谁啊?”
彪哥身后的一名黄毛小弟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林阳破口大骂。
“一中的书呆子?要上网去前台,没长眼跑这来找死啊!”
林阳没有理会黄毛的叫嚣,他踩着满地的烟头,一步一步地走到办公桌前。
他步伐稳健,面无表情,眼神充满了冷意。
彪哥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高中生。
林阳一言不发。
他拉下背上的帆布书包,砰的一声扔在办公桌上。
紧接着,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银色方盒。
“啪。”
林阳把盒子精准地拍在那张自愿抵债书上,盖住了红印泥。
“索尼最新款随身听,没拆封,原价一千二。”
“后街电脑城,随便找个二道贩子,折八百块现金一点问题没有。”
彪哥皱了皱眉。
他识货。
但他更觉得好笑。
“你什么意思?”彪哥往椅背上一靠。
“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
"这铁盒子折八百,沈建国欠我两万本息,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旁边的两个小弟发出一阵哄笑。
沈建国恶狠狠地骂道:“小瘪犊子,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办事!”
林阳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叫嚣.
他转过身,拉开书包拉链,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拍在随身听旁边。
“市一中,高三年级月考,前五十名成绩单。”
接着,一张学生证拍在上面。
“林阳,高三(2)班班长。”
林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彪哥。
没有恐惧,只有算计。
“彪哥,你是生意人。”
“沈建国是个烂赌鬼,榨干了也只剩一把骨头。
"
"但你现在逼着一个市一中马上要考大学的尖子生按手印、去你的场子卖身还债。”
林阳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成年人洞悉人性的狠辣。
“这女孩要是顺从也就罢了,万一她性子烈,在你场子里想不开出了人命,或者闹出极端事件。”
“你这间一天能收大几千流水的黑网吧。”
“不仅明天就得被封,你和底下的兄弟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林阳伸手重重点着桌上的抵债书。
“为了两万块死账,搭上你这棵摇钱树和全部身家。”
“彪哥,你这账,算得可不精啊。”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彪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是一个十八岁高中生能说出来的话?
字字句句,不提报警,却直戳他这种黑道商人最怕的死穴——利益和风险!
角落里,沈幼微呆呆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宽阔背影。
林阳站直身体,指了指桌上的随身听和学生证。
“这两万块的烂账,我来背。”
“给我半年时间。”
“连本带利,我还你四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