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毫无波澜,像是随口而问,又像是在刻意讥讽,更像是在等着她主动低头,主动跟他服软。
陈逐月张了张嘴,忽然发现,她在他面前,似乎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个。
等着被选择,等着被放弃,等着他开口说出两人之间最后的结果。
她从来就没有主动权。
是了。
从一开始,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蟾宫折桂,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就是处于低位的那一方。
可现在,她想改变这种局面。
她不想再做被动的那方,她也想手握主动。
避过赵林野覆盖在她手背的掌心,她低了头,拿出手机,胡乱点了几杯外卖冷饮,也趁机让自己纷乱的心绪冷静了下来。
再抬眼的时候,她面色不变,笑盈盈的:“赵会长说得对,我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赵会长相亲的事呢?赵会长人中龙凤,以后的赵夫人,也将是高门贵女的那一种。不过,等赵会长相好了亲,定好结婚日子的时候,可记得告诉我一声。至少,我们也算是朋友,赵会长您说对吗?”
看她口口声声的自贬身份,又看她字字句句的说是朋友……旁边的陈圆圆跟王胜凯吓得大气不敢出。
天!
这都一个月了,还闹别扭呢!
赵林野眼底的情绪淡了下来,他收回手,兜里拿出烟,敲出一支咬在唇间,却在看到她如画的眉眼时,又将雪白的烟身折断,扔进一侧的垃圾桶。
冷笑一声:“陈小姐说得对,我们只是朋友。等我定了结婚的日子,会跟陈小姐好好说一声的。”
他语气说得慢,字句说得稳,话落,扭头就走:“临时有事,先走,你们玩。”
身居高位的男人,就这么甩门走了。
陈逐月低了头,知道他又生气了。
他字字句句没说生气,但字字句句都在生气。
她的手都在颤着,眼圈红着,想哭,又忍住:原本也没想到跟他再吵的,可听听他刚刚说的话,能不气人吗?
他问她是以什么身份?
那她又能是什么身份?是他不承认的身份,还是她死皮赖脸的身份?
所以,一个月不见,再次见面,又是不欢而散。
“哎呀,你们这是……”
王胜凯见状不好,赶紧追了出去,赵林野已经站在电梯口,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进去。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唇角微微扬起,却在走进去,转身,看到追来的是王胜凯时,扬起的唇角瞬间冷沉而下:“你出来做什么?”
电梯门合上,去往一楼。
王胜凯服了,盯着他说:“林哥,你平时厉害是厉害,可这张嘴,是不会说话吗?好不容易见面了,你服两句软,又能怎的?非要跟她呛呛?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都从山城赶来盛京城了,明显就是来找你的,你不说哄就算了,还骂人家。行,你就属鸭子的!煮熟了嘴都硬!”
愁死他了。
他跟陈圆圆过来就是调节气氛的,结果人还跑了,这还调节个屁!
赵林野点了烟,狠狠抽了一口,视线瞥过去,眼神极冷:“怎么,盛京城的女人死绝了,我是非她不可了?空有一个漂亮的脸蛋,实际就是个没脑子的,我还要天天哄着她?”
王胜凯张了张嘴,一拍脑门:“其实我也没脑子,林哥不也天天忍着我?”
“你跟她能一样?你是兄弟,她是女人。”
“哦!懂了。林哥的意思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可以扔可以换,兄弟不行?那我还挺荣幸的。”
说着话,电梯到了一楼,赵林野大步往外走,王胜凯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嘀咕了一句不文明。
不过,赵林野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公共场合抽烟的,现在居然在电梯就抽上了……心情相对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