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陈逐月久久没有开口。
赵林野从背后抱着她,温声说道:“我现在有些后悔,不该由着你的性子,走什么公检法的路子。”
陈逐月回神,低低的问:“为什么会后悔?”
“会面对各种各样的现场,你胆子小,会被吓到的。”
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
苏艳红死了,身体泡得浮肿,被鱼虾啃噬,内脏还是空的……这所有一切指向都说明了对方手段的残忍。
千日防賊终究是没躲过。
陈逐月神情难看,还是打起精神回了他一句:“我胆子不小,不会被吓到。”
赵林野叹气:“你虽有一颗正义的心,但目前,你手中无权,对方也不会让你有成长起来的机会。这条路,不好走,会踏着血,握着命,提着头。”
“他们会从中干涉,这些我已经想到了。公考笔试成绩还没有下来,还要再等等。”
陈逐月慢声说着,心中已经转了无数道弯。
至此为止,山城拆迁案唯一敢上告的苦主,也死于今天。
可蓝星虽然被封,但它依然还在。
江记者死不瞑目。
苏艳红死不瞑目。
成百上千的老百姓,都眼巴巴看着。
他们的视线虽然没有直接落在她的身上,但似乎早就穿破黑暗,沉沉压在了她的肩头。
她呼吸沉重,快要喘不过来气来。
“距离成绩公布还有些日子,他们要做的手脚,也不会少。”
赵林野以指为梳,轻轻梳着她柔顺的发丝,“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你尽管往前走。”
都说女人的温柔,是男人的归处。
但男人要是温柔起来,更是女人的依仗,与靠山。
陈逐月心里难过,扎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哥哥,我饿了。”
“行,吃饭。”
赵林野打了电话,让酒店餐厅送餐上来,家常饭,偏清淡,陈逐月慢慢的吃,一点一点的吃。
赵林野看着她:“心里难过,也不要表露出来。你此次来山城,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苏艳红的死,其实是对方给你的警告。”
“饭不好吃。”
陈逐月把碗推开,脸色发白,“他们给我的不止一个警告。苏长寿之死,我爸被冤枉,又是苏艳红之死。他们不择手段的杀人,说明上面的人急了。”
急了就好。
急了就会露马脚。
急了,就会出现纰漏。
“林哥,郑公那边,最近有没有盯?他的孙子换了若若全身的血,他才是最该死的人。若若还那么小,她活着被剖开肚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有人来救她。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父母为了找她,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也寻了多少个地方……”
旧事重提,依然眼睛发酸,发苦,发涩。
“林哥,我还是要走公检法的路子,我要给‘若若案’一个大白于天下的机会。我要让那些藏在背后的恶魔,都受到法律的制裁。”
这就是她的回答。
赵林野心疼她背负沉重。
他原本给她计划的,是走医疗这一条路,甚至,他已经找了郭厅给她铺路。
可这姑娘拧得很。
她在乎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
她想要的公正公义,却迟迟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