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简直像是在无声指控苍秋实是一个负心无情、穿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人渣。
“nice”
家入硝子却懒洋洋地给苍秋实竖了一个大拇指。
“倒不如说,悟,为什么你会认为秋实小姐要手帕是为了你啊”
夏油杰非常虚伪地装出了一脸疑惑,但是他意犹未尽的“你有多大脸”,懂得都懂。
苍秋实叹了口气“这个嘛”
的确,他的脸上有不少细碎的伤这件事说来倒也不长。
五条悟一时不备,不知何时被术师下了黑手,身上中了煽动性的术式是随着宿主情绪高涨之时发动情感增幅、恶性引导的陷阱类型。
五条悟此人,大概率究其一生脾气也是改不了的、粪坑里的石头一样的臭又烂;而偏巧,青春期的情绪特点是两极性波动起伏,时而春风拂面,时而心花怒放,时而阴云密布,时而暴跳如雷
再加上这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术式,他真发作起来,别说一个苍秋实了,就是一百个一千个苍秋实来了,组成印度阅兵仪式上花里胡哨、群魔乱舞的杂技摩托车队,在他面前都是遇见了s○173的小白鼠d级○员。
咔嚓。
别问,问就是好听吗好听就是好脖子。
不幸中的万幸,一直对受害者潜意识地去排斥的夏油杰不知为何及时赶到,并对沉溺在自己爱杀意意中的五条悟来了顿替天行道。
其实一开始夏油杰又惊又怒,是往控制五条悟行动展开攻击的,但是当他打到一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后,他就转而将部分的拳头落在了显然自己也是出了大问题的、本就用心不良的友人的脸上。
掺杂了泄愤的私心。
“私以为,有伤去治,就跟有病吃药一样属于常识吧。”
苍秋实想了想,“手帕并不具备修复人脸的功能。”
家入硝子一下子笑出了声“对对对,有病你得吃药啊,五条唔,不过病入膏肓如你的话百分百没救了吧。”
“而且,我没有办法给走过去你擦脸。地上都是碎屑说起来,我的鞋子呢,五条君”
苍秋实愿意把人往好去想,但是涉及到五条悟,她不觉得是没有外出的鞋子起码,一双室内拖鞋是他遗漏了细节。
“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她问。
“好”
五条悟连一秒的心虚都没有,他倏地站了起来,“良好的恢复环境当然也包括清洁、卫生、健康的个人房间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个垃圾场吧”
“等等、悟”
夏油杰掰住了正欲上前抱起苍秋实的五条悟的肩膀,“你现在不太稳定,不如我来抱她,你负责拿点滴吧。”
“哈就算是杰,这么开玩笑,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先不提这里一片狼藉的起因就是你们两个”
苍秋实扶额,“你们是打算把我带到哪里我难道不应该在医院里面吗”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我把你带到我的学校里来啦。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是咒术师吗硝子她具备能治愈人体的术式,所以我就让她给你来了那么一下”
“。”
夏油杰皱起了眉毛。
撇开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他并不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时候认识苍秋实的;他倒是不觉得五条悟和她有多么熟,毕竟友人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只要他感兴趣、或是有什么目的,初见的人都能被他带的像结识了十年的亲朋好友一般熟稔。
和苍秋实来往的期间,他一次也对没有对她谈及他所在的世界的真实一方面是她知道了也于事无补,只会让她多余地担心;二来,也是不想把她牵扯进咒灵与咒术师、咒术师与咒术师之间充满了腥风血雨利益纠葛的漩涡。
他是希望、她能一如初见那般,安全祥和地待在阳光之下的。
而且,她并不是可以被随意玩弄的对象。
只是这些都不适合当着苍秋实的面说教,所以夏油杰才暂且隐而不发罢了。
“好喽接下来就带你去我的宿舍吧”
“可是,为什么是你的宿舍”
苍秋实问道,“不应该是医务室吗”
“医务室哪里有我的房间舒适啦”
五条悟反问,“而且你是我老婆吧去我的宿舍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越来越离谱了啊,五条君,前面你对七海君说,我是你的未婚妻,现在又变成老婆我是被绯红之王删除掉时间了吗”
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她语重心长地劝他,“就算你造成群众眼中的既成事实也没有用,我已经拒绝了你的追求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家入硝子开始“啪啪”地鼓掌。
“硝子,别鼓掌了,”
夏油杰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你先过来看看悟他的大脑终于被无下限烧坏了”
“欸我不要”
家入硝子一脸麻烦,“就干脆趁此机会把烦人的五条改造成义体人吧,就像攻○机动队那样。然后在电子化的大脑里的脚本写上说话禁止和零食禁止如何”
“硝子你先闭嘴还有杰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
五条悟拎着夏油杰的领口,两个人连推带搡地走到了房间的角落边,压低了声音吵嚷了起来,“你不助攻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扯我后腿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人事儿吗”
“悟,这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夏油杰神色认真地说,“但是秋实小姐她”
夏油杰此刻的大脑也一团乱麻。
为什么不过是五天前回了一趟故乡、再相逢的时候却是这么一副脆弱到下一秒就要湮没在光里也不稀奇的模样
为什么她的黑发突然之间失去了生机化作了白发,她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糟糕的事情
为什么她会成为产土神事件的受害者,被坑杀,被诅咒,又成为了星浆体
为什么她会认识悟难不成,她也要抛下他而去吗不。
不对。
他怎么又把友人牵扯进他自己也尚未理清楚的关系中了
夏油杰深呼吸了一口空气“你跟她多相处一会儿就会明白的,她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你不应该戏弄她。”
夏油杰不是没见过五条悟因为晚点、赶不上限量甜食,因此插队、对着女孩子们卖萌的事情;可是呢,等女孩子们红着脸抱着甜食找他要通讯,他又翻脸不认人地摆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没有之前触手可及的幽默风趣。
他甚至不需要说什么伤人的话,光是无视,都足以让现代文明中、被从小爱护着长大的女孩子们捧着受伤的自尊心退避三舍了。
有时候也会遇到性格泼辣大胆的女孩子红着眼睛对他穷追不舍,五条悟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因为只是放下架子对陌生人说几句话笑一笑而已,又需要花费什么心思呢皮囊的光辉足以蛊惑那些人的双眼,忽略他在交谈时毫无波动的心。他又从头到尾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草莓奶昔香蕉船,他的生毛豆奶油喜久福,他的冰激凌可丽饼而不会留下他搭讪的工具人的位置。
别说他刻意掐着点完成任务后顺道去买、当做给自己的奖励的各类甜食了,就算是心怀期待熬夜玩到最后、结果却发现是烂尾的粪作游戏都比不上吧
最后一般还是夏油杰心生怜悯,劝告她们别再进行无谓的努力了要是跟着跑到了咒灵作祟的地方危及生命就不好了。
五条悟在得知这种事情后,偶尔也会露出嘲讽的笑容,说“也就是这张脸的美貌加持她们才会这样死缠烂打啦”,他当时还回笑着打趣“你也知道你性格烂啊”,在课桌上趴着补觉的家入硝子毒舌他们两个“是不是喉咙里塞了扩音喇叭”,然后两个人音量不减反增加地、你来我往地聊着,聊着聊着又打了起来。忘了为什么,但总是和五条悟招来的蜂蝶没干系的。
因为,在两个“最强”咒术师看来,那些都只不过是日常中的琐碎小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本就是此生一会、擦肩而过的缘分,距离感还都是由五条悟把控操刀的。
他作为五条悟的友人,只是同情那些被五条悟的好颜色诱惑、迷了眼的姑娘们,一边安慰痛哭流涕的她们,一边困惑为何人类会轻而易举地被表象所惑。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本来就没有真心交往过,回去最多也就蒙着被子哭湿了枕头,昏天黑地地睡上一觉,醒来不又是全新的自己了吗
所谓浪漫的爱情作品中,那些段刻骨铭心的爱与恋,使人在暴雨中哭着奔跑、在马路牙子上拉拉扯扯、在心碎的深夜彻夜难眠。
看客们哭得面目狰狞,连湿了好几包纸巾,夏油杰在一旁,只觉得他们还是少看那些逻辑破碎的肤浅作品吧,起码咒灵都能少产生几匹啊。
且不说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盆的狗血从天而降、使人为了在影视中泛滥成灾的爱要死要活的;要是世界上到处都是为爱痴狂、哐哐撞大墙的人,那他还做什么咒术师啊
那样无理的世界迟早得在名为爱的诅咒下毁灭了算了。
但是。
作为秋实小姐的朋友知己顾客认识的人
夏油杰摸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定位他与她的关系,但他总是不希望秋实小姐也成为五条悟轻飘飘一个眼波之下的又一个牺俘牲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