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邦扛着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摸。
他没敢走大路,专挑田埂走。
到了绝收坡底下,徐安邦先伏在草丛里观察了一会儿。
代收点的大棚黑乎乎的,没人。
赵铁柱晚上是回自己家睡的。
徐安邦舔了舔嘴唇。
他没去棚子后头那堆土那儿。
他爹说了,要挖红土堆得最厚的地方。
棚子后头那点土,肯定都是挖剩下的边角料,宝贝早就让老大运走了!
真正的宝贝,肯定还埋在地底下,在大胜还没挖到的地方!
徐安邦扛着铁锹,专门往坡上那片红砂土最厚最显眼的地方走。
那地方正是赵铁柱前两天刚挖了一半的坑边上,新土松软,往下挖肯定省力。
“嘿嘿……老大啊老大……你的宝贝,今儿个该易主了……”
徐安邦自言自语,他抡起铁锹,开始挖。
红砂土是松散的,挖起来真省力。
一锹下去,呼啦啦能起一大堆。
徐安邦越挖越来劲,挖了能有半人深的时候,他停下来喘口气。
借着月光往坑里头看,啥也没有。
“他娘的,得再挖深点!”
徐安邦又抡起铁锹。
挖着挖着,他听见旁边的土壁,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
徐安邦头都没抬:“这破土,咋还自己掉渣呢!”
他不懂支护是啥,更不知道红砂土这玩意儿,最怕的就是深挖。
土质松散,没了横向的支撑,上头的土被掏空,那就是一座等着塌的山。
“哗……”
徐安邦终于觉得不对了,他刚一抬头。
“轰隆——!”
坑壁,塌了。
大半堵土墙,连带着上头压着的几块石头,整个砸了下来。
“啊——!”
徐安邦宛如杀猪般傲娇。
紧接着,整个人被埋了半截。
他的左腿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住,他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腿骨咔嚓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徐安邦扯着嗓子嚎。
可是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棚子里头没人,村里头家家户户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这一嗓子,除了惊起几只夜里头出来觅食的野猫,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爹啊!娘啊!救救我啊!”
徐安邦哭嚎着,又想去搬压在腿上的石头。
可是他动一下,腿上就跟刀剜似的疼。
更要命的是,他越挣扎,上头那些没掉下来的松土,就跟着往下掉。
他怕了。
他不敢动了。
只能在那个半人深的坑里头,半个身子埋着,露出个脑袋和一只胳膊,对着夜空鬼哭狼嚎。
“呜呜呜……徐胜……徐胜你个白眼狼……都怪你……都怪你……”
他一边哭,一边骂。
一直嚎到嗓子哑了,嚎到天蒙蒙亮,再也喊不出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