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共八十来块钱,全是这些年攒的。
“刘……刘兄弟,咱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刘屠夫挥着杀猪刀,“就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徐老头没办法,只能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八十二块。
“就这么多了!剩下的我后面想办法补……”
刘屠夫嫌弃地接过那一沓钱,数了又数。
“八十二块?还差十八块!”
“真没了!你行行好……”
“行行好?”刘屠夫冷笑,“我女儿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十八块都不肯出?”
最后还是村长王大雷过来调解,刘屠夫才罢休。
但临走前,他放下狠话。
“老徐家!我闺女从此跟你们家断绝关系!她肚子里那个,跟你们老徐家没关系!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老徐家彻底傻眼了。
……
徐安国从那天被徐胜用榔头威胁之后,心里头就堵着一口气。
他不甘心。
凭什么大哥能赚那么多钱?凭什么大哥能盖砖房?凭什么大哥能吃肉、买花生油、买塑料书包?
而他呢?天天喝稀粥啃窝头,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有。
徐安国偷偷打听到徐胜每天都去县城的工地。
于是,早早地起来,悄悄地跟在了徐胜身后。
徐胜推着板车,一路上脚步轻快。徐安国远远地跟着,一直跟到了工地。
他亲眼看见徐胜跟那个戴黄色安全帽的张老板打招呼,俩人有说有笑。
然后他看见徐胜把工地上的废料整理装车。
“原来如此!”徐安国阴森森地笑了。
不就是收破烂吗?这有啥难的?
他在心里盘算:要是我能搭上这个张老板,把这条路子从大哥手里抢过来,那不就发财了?
徐安国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蹲在工地外头等徐胜走了,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工地。
“张老板!张老板!”
张老板正在工棚里跟会计老周对账,听见有人喊他,抬起头。
“你是谁?”
张老板上下打量徐安国。
只见这小子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头发抹了油,看着就是个村里的二流子。
“张老板!我是徐胜的弟弟!徐安国!”
徐安国谄媚地笑着。
“哦?徐胜的弟弟?”张老板眯了眯眼睛。
“是啊是啊!”徐安国凑过来,“我听说我大哥在你这里收废料?”
“嗯。”张老板淡淡地应了一声。
徐安国压低声音:“张老板,跟你说实话,我大哥那个人吧,能力一般,做事不靠谱。”
“你看这种废料的生意,要不交给我来?我保证比我大哥做得好!”
张老板眉头皱了起来。
“你能做得好什么?”
“我嘴皮子利索,会来事儿!”
徐安国得意地说,“而且我跟我大哥商量过了,他说他不想做了,让我来接。”
张老板冷笑一声。
徐胜什么样的人,他这几天都看在眼里。
这小伙子实诚、肯干、脑子活络,绝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
这小子说徐胜不想做了?
骗鬼呢吧。
“你刚才说,徐胜跟你商量过了?”
张老板淡淡地问。
“是是是!商量过了!”徐安国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