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结账吧。”
老头一肚子的好奇,但人家不说,他也没办法。
只能哼哧哼哧地从抽屉里翻钱。
最后数出来二十一块三毛钱。
徐胜接过钱,揣进兜里。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块钱,他现在身上有三十几块钱!
徐胜一边走一边乐,这才一天啊,一天就赚了三十多块。
要是天天这么干……那还得了?
不过,徐胜冷静下来,知道这种生意不能天天做。
牙膏皮就那么多,做久了村里就没了,而且小孩的新鲜劲儿一过,这惊喜大礼包也就不灵了。
但是!这次试水的意义重大!
他证明了倒买倒卖这条路,行得通,而且不仅行得通,还特别行得通!
接下来,他要琢磨更大的买卖了,废铁、铜线那些工地废料是大头,但需要本钱进货。
惊喜大礼包这种小买卖虽然来钱快,但量小。
要做就做大的。
徐胜推着板车,溜达进县城。
他得去接他媳妇了。
……
县医院门口的老槐树底下,徐胜把板车一停,伸长脖子往医院大门里头瞅。
徐胜正琢磨着是不是要进去找找,就看见顾怀柔从医院门里慢悠悠地挪了出来。
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沓子检查单,头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徐胜一下子就紧张了。
坏了!
这是哭了?
徐胜一个箭步冲过去,板车都顾不上推了,三两步窜到顾怀柔面前。
“怀柔!怀柔咋了?医生说啥了?是不是孩子有啥不对劲?”
徐胜一连串问题砸出来,声音都颤抖了。
顾怀柔被他这一通连珠炮问得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见徐胜那副要拼命的样子,反而“噗嗤”一下笑了。
“你急啥呀……”
她抹了一把眼角,把那沓检查单递给徐胜,“医生说……医生说孩子好着呢,胎位正得很,心跳也好。”
徐胜:……
那你哭啥?
徐胜接过检查单,自己也不认识那上面多少字,但听这话音知道是好事,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去了一半。
“那你哭啥?吓死我了!”
徐胜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顾怀柔的眼泪又下来了,但这回是带着笑的。
“医生说……说我营养不良。”
她吸了吸鼻子,“说我这个月份了,应该一百一十斤往上,可我才八十多斤。说孩子是抢着我的营养长的,要是再不补,生的时候大人小孩都危险……”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哑了。
“阿胜,医生说,让我天天得吃鸡蛋,喝牛奶……说我这身子骨,必须得好好养着……”
徐胜听到这儿,心里酸酸的。
上辈子怀柔生彩彩的时候,王翠莲连个红糖水都舍不得给她冲。
月子里啃的是黑窝头,喝的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后来怀柔身子骨就没好过,落下一身的病。
徐胜越想越心疼,越心疼越上头。
他也不管这是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眼杂,一把就抓住了顾怀柔的手。
顾怀柔吓了一跳:“阿胜你干啥?这么多人……”
“你听我说!”
徐胜也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从今天起,你天天吃鸡蛋!”
“早上两个,晚上两个,中午想吃了再加!”
“你想吃肉,我天天给你买!你想喝牛奶,我天天给你弄!”
“你要是再瘦一两,我跟你急!”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下脚步看他俩。
一个老太太提着篮子从旁边经过,乐呵呵地说:“小伙子,行啊,疼媳妇!”
旁边一个大叔也乐:“这年头能这么疼媳妇的,少见啊!”
顾怀柔被这些目光看得脸都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小声地拽徐胜的袖子:“阿胜……松手……人家都看着呢……”
徐胜一梗脖子:“看就看!我疼自己媳妇怎么了!”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的人都笑。
那老太太还冲顾怀柔挤了挤眼:“姑娘,你这男人没的说!搁这年头是稀罕东西!攥紧了别撒手啊!”
顾怀柔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但嘴角偷偷往上翘。
徐胜这才算解气,松开手,把检查单仔细折好揣进兜里。
“走,咱回家。”
“嗯……”顾怀柔小声应了一声,又咬了咬嘴唇,“阿胜,咱别坐板车回去了吧,太累你了……”
“少废话!”徐胜板着脸把她扶上板车,“我拉着你跟玩儿似的,能累着我?”
顾怀柔被按在板车上坐好,挺着大肚子,又乖又听话。
徐胜抄起车把,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路上还得去一个地儿。”
“去哪儿?”
“工地。”徐胜咧嘴一笑,“还张老板的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