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向前看去,临近著最远处的黑色轮廓,向前,肧膜毒蛇又多了起来,倒掛在一些黑色树梢上。
徐阳心中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放低脚步声,向前方悄然探去。
一步接著一步……
临近,终於分明前方的建筑。
一块又一块的黑石堆积著,被某种让人反胃的胶质粘液粘连在一起,形成锥形的石柱,高高耸起,配合著周边漆黑的大树——
变成层层叠叠、迂迴千转的隔断。
似乎是种另类的防护措施。
“咕!”
一声怪叫。
徐阳隨即望去,一头蛙人在侧边还未砌高的黑色石柱上,手中抓著一个石块,舌头尚舔在上面。
似乎吃惊於人类的出现,隨即,舌头朝徐阳爆射而去。
竟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徐阳头一侧,耳边传来风刺之声,舌尖徒然戳空。
见一击不成,蛙人舌根向后一卷——
啪。
然而一只手先抓住了舌头,向前一扯。
这一次,徐阳收住力了,蛙人身体一个失衡,被直接跩拉而下。
身体滯空瞬间。
其下,男人仿若閒庭信步般向前,手一挥,头颅截於刀下。
蛙人,死。
徐阳嘴角翘了翘,又收下一条舌头。
悬赏累计来到六千。
外务部的工资,真的很高。
在地上擦了擦手,算是处理掉粘液。
毕竟才看见蛙人舔食石头的模样,想来石柱都是靠它嘴里的某种粘液粘连上,手套上的说不定会慢慢凝固。
稍缓,站起身来,徐阳向著前方密麻的石柱间一瞥。
心中若有所思。
怪物的生物聚落中,似乎有所分工,蛙人竟然承担著建筑的工作,而於一个物种来说,有建筑,意味著有自己的创造,有分工,意味著有自己的社会体系。
这像是一个文明的前身。
徐阳眉毛挑了挑。
之前蛇人的描述中提到过,【…星空中的古老存在…】。
这些怪物变成这副模样前,或许也是地源星的原生生物,不过现在由於某种特殊影响,或许已成为了一个异类文明,並似乎有自己的文明记忆。
而其根源不一定来自地源。
一堆臭异种跑联邦要饭来了。
竟还开始占山为王,显然,石柱后大抵就是其的根据地。
如果真和实验室有关,大概就在其中了。
他微微吐出口气,迈步进入石柱区域……
看向周围,怪形的柱子密麻地排布,像是一道道瘦长鬼影,接连著树干,原本四通八达的空间被恰到好处的隔开。
构成了一个別样的迷宫,只放出数条形態相似的通道。
……
第六次。
徐阳沉默著看向地上的记號,自己回到了重复的地方。
他眉心紧锁,心中有种错乱感。
迷路了,但迷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在以相同的路线迷路。
就像是鬼打墙一样。
眼前的石柱迷宫中,在其结构分布上,存在著一种诡异的心理暗示,时刻都在诱导著进入者,向一个同样的方向重蹈覆辙。
只是或许是迷宫还没完全成形,否则,他就不仅仅是绕圈子这么简单,这种结构性的心理暗示,完全可以诱导他进入一个又一个的陷阱……
大抵是感知属性不够,无法分辨这种暗示,只是,再这样走下去也於事无补。
此时,天色已过了半个下午。
徐阳眼神凝重。
之前他曾放火烧开林木,拿到了荆棘之心。
现在,同样在树林,同样被阻碍,好像是可以开始相同的操作,烧掉石柱间的树木。
然后,便可打破诡异结构。
但是,事实上做不到。
別说这里是镇江的河岸,本就潮湿,还有这些黑色的树木——它们只是长得像植物……
徐阳点燃火焰弹,来回烤制著黑色树干。
其除了表面发烫之外,看不见丝毫著火的痕跡。
“和石头也没区別啊。”
熄灭火焰,他揉了揉眉心。
有些发愁。
走到一根石柱
如今要想穿过,靠常规方法恐怕不行。
若是不考虑其它意外情况,只保证能有效穿过这片石柱迷宫。
那就…暴力吧。
一念至此,徐阳解下鳶型盾,並著双手將其扛在身前。
下一刻,
捨身。
嘭!!
爆炸似的惊响,几根石柱被猛地撞断,一堆破碎的黑色石片中,男人晃了晃身体。
碎屑抖下。
向后一退,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迅速在外面找了个树干隱蔽起来。
发出这么大的声响,几乎必然引起其它怪物的注意。
先看看引来的东西能不能对付。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间,传来脚掌踩动地面的声音。
“咕”
一头蛙人从石柱间绕了出来,带著蹼膜的皱皮脚掌踩在碎石间,停住。
它注意到地上崩碎的石柱,似乎有些发愣,又看向四周。
突然,瞳孔一缩。
其视线定格在一具蛙人尸体之上。
“咕!咕咕!”
一阵怪叫之中,一头黑色的蛇人从石柱间快步走了出来,他也看了看四周,只在尸体上停留了几秒。
最后,则盯著蛙人。
隨即,砰的一脚將其踹在地上,蛇人嘴里嘶嘶低吼著。
像是在训斥。
蛙人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站起来,指著另一头蛙人尸体,低声咕了几声。
蛇人又猛踹了它一脚。
后者再次跌在地上。
不咕了。
蛙人低头吐出舌头,舔舐著黑岩,开始修復破碎石柱。
另一边,徐阳站在漆黑树干之后,窥视著这一幕。似乎这怪物群落还有其残酷的社会关係,蛙人是最底层
他暗中观察,左右又等了一会儿。
实在见没有后来者,也就是说响声只引来这些傢伙,那么——
徐阳侧身,掏枪。
此时,蛇人正对著蛙人低吼著,一声声怪叫,鳞片不规则地挤在一起,形成数层丑陋褶皱。
嘭!
脑袋炸开了花,死。
黑色的血溅在蛙人脸上,后者亦是木然的抬头,瞳孔骤缩。
下一瞬间——
嘭!
也死了。
树干旁,徐阳转了轮手枪,收回枪套,走到尸体前便是手起刀落,將舌头和头颅收入囊中。
“嘰里咕嚕的没完没了了。”
此时才继续看向后面的石柱。
嘴角一勾。
既然破坏石柱並不会导致什么严重后果,像蛙人、蛇人之属,再来一百头也不够他杀。
所以——
徐阳扛起盾牌,双腿间力量悄然灌注。
嘭!!
……
嘭嘭嘭!!
男人像是一头横衝直撞的怪物,诡异的石柱迷宫被推开一条破碎长廊,或许是声音太过巨大而连续。
周围脚步声杂乱传来。
徐阳向后方跑去,躲到黑色树干之后,將手枪弹夹上满,正准备故技重施。
突然间,纷乱的脚步声远去,只剩下一个分明的步履节奏。
似乎很轻盈。
徐阳眉间微蹙。
隨即,一个消瘦的漆黑身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