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没事,谢谢二叔。”方书文摇了摇头,跟著郑淑澜叫一声二叔,不亏。
“谢什么谢。”
郑奎摆了摆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著,深吸一口。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来交尾款,这院子我买的,今天跟陈掌柜约好了交钱。”方书文指了指院子。
“你买的你知道这院子是谁的產业吗”
“不知道。”方书文老实说,“当时就看房子不错,价格合適,没想那么多。”
郑奎弹了弹菸灰,接著开口说道:
“这院子,是王岳的。掛在陈掌柜名下,实际上归野狼帮所有。”
方书文的眉头皱了一下。
王岳的院子
怪不得那天来看房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敢情那会儿王岳在这里藏过。
当时没遇到人,应该是提前换了地方。
“不过……”郑奎顿了顿,“你契约签了,定金交了,这买卖就算作数。野狼帮的资產现在全部由治安局查封,你这院子是查封前就已经完成交易的,不受影响。”
方书文点了点头,心里头鬆了口气。
“那尾款……”
“尾款不用给了。”郑奎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野狼帮的资產充公,等明天我让人將房契给你送过来。”
方书文闻言,心里头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两千五百二十块银元,就这么省了
郑公给的那盒小黄鱼还没捂热乎,又揣回来了。
“二叔,这不好吧......”
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啊!
“別这那的了。”郑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救了淑澜两次,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说了,这院子本来就不是陈掌柜的,他一个看房子的,凭什么收你的钱”
方书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郑奎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二叔。”
“行了,你忙你的。”郑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这院子打算怎么弄要不要我帮你找人收拾收拾”
“正想找人弄呢,后院的桂花树得移走,铺上青砖,弄个练武场。”方书文说道。
“练武场”郑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行,回头我让工务科的人过来看看,帮你弄利索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汽车引擎轰鸣著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书文站在院门口,看著那辆黑色汽车消失在街角。
“这院子,是我的了。”
他嘟囔了一句,把房契塞进怀里,转身进了院子。
……
方书文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
前院的石榴树上掛著几个青涩的果子,被雨水洗得发亮。
正房的玻璃窗擦得鋥亮,能照见人影。
房子很不错。
过些天收拾好了,接老方过来住。
老方这辈子的心愿,差不多也就实现了吧。
方书文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漆木门,青砖院墙,石榴树的枝丫从墙头探出来,掛著几个青果子。
这地方,以后就是他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