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赵府后门那条巷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巷口的老槐树下,蹲著一个人影。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方书文走近了几步,才发现是翠翠。
她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碎花布衫,头髮散著,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蒸汽灯的映照下,脸色白得嚇人,眼眶红红的,很明显刚刚哭过。
“咦,王妈不是说翠翠病了吗,怎么天晚了,还不回家在外面哭”
方书文微微一愣,也没多想。
收回目光,回了后院进了自家屋子。
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散开。
他把从王岳身上翻出来的东西摆在桌上。
一本《铜极功》册子,一串钥匙,一块怀表,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几张皱巴巴的纸钞。
方书文拿起那本《铜极功》翻了翻。
跟之前从王九那儿缴获的残篇差不多,但更完整。
药方、秘仪、修炼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药方那一页,仔细看了看。
轻金一斤,赤铜三两,无忧草五钱……
这些东西他上次去仁济堂问过,老掌柜说买不到,只有市级的国术馆才有。
方书文把册子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等有空了去盛海看看,那边应该有卖的。
他又拿起那块怀表,打开盖子。
錶盘是白瓷的,指针还在走,滴答滴答的。
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大炎新国八年,野狼帮成立纪念。”
方书文心里念了一声,觉得有点意思。
王岳这傢伙,把帮会成立的纪念日刻在怀表上,天天揣在怀里,倒是个念旧的人。
方书文把表盖合上,准备搁到一边。
就在这时候,一股凉意忽然从怀表里头渗出来。
瞬间他汗毛炸立。
这一股凉意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
他低头一看!
怀表表面浮起一层灰濛濛的雾气,雾气里头隱约能看见一张扭曲的脸。
五官都挤在一起,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王岳。
方书文认出来了。
那只眼睛里的怨毒,跟王岳死前一模一样。
“操,死了还不安生”
方书文骂了一声,本能地想把怀表甩出去。
但他手指像是被粘住了,甩都甩不掉。
那股阴寒已经顺著手臂爬到了肩膀,整条右臂都开始发麻。
更瘮人的是,那张脸在笑。
方书文心里头一沉,知道这是碰上邪门东西了。
诡物他见过,《古堡奇谈》那本书就很邪乎。
这怀表里头的东西,是活的。
或者说,是王岳死后残留的怨念,借著怀表里的异种能量凝成了形。
方书文深吸一口气,没再挣扎。
他把怀表攥得更紧了,同时调动体內的气血。
武人气血如同烘炉,百邪不侵最是克制阴邪。
果然,
气血一涌上来,那股渗人的阴寒就像是碰到了太阳照射的冰雪开始消融。
怀表里的那张脸扭曲得更厉害了,发出一声听不见的痛苦嘶吼。
方书文能感觉到那种嘶吼带来的震动,整条手臂都在抖。
但气血越涌越猛,从胸口一路衝到手掌中的怀表。
怀表表面的灰雾开始变淡,那张脸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候,眼前的光幕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种能量,是否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