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胜转身进了货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出来了。
“巧了,租界西街那边有一处院子要卖。主人急著出手,价格不高。”
“房子是前年刚翻新的,两进的院子,带个后花园。”
方书文听著觉得靠谱,点头:“走,去看看。”
......
杏树大街,位於租界边缘与溪口北区紧挨著。
从码头走路过去,不到一刻钟。
这条街不宽,两边的房子大多是青砖灰瓦的中式宅院,夹杂著几栋洋楼,墙头上爬满了藤蔓。
胡德胜带他走到街尾,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儿。”
胡德胜抬手敲门。
敲了几下,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圆脸,小眼睛,嘴角往下撇著,看著就是那种精明的商人。
“你们找谁”
“看房的。”胡德胜说。
闻言,
这人拉开门,让开门口让两人进去。
“进来吧,隨便看。”
迈进院子,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不大,地上铺著青砖。
墙角种著一棵石榴树,树上掛了几个青涩的果子。
正房三间,厢房左右各两间,门窗都是新换的,玻璃擦得鋥亮。
穿过垂花门进中院,比前院宽敞得多,正房三间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后院是三间倒座房,带个不大的后花园,种著几棵桂花树。
將这几棵树剷平了,刚好可以修建个练武场。
方书文转了一圈,心里头挺满意。
房子格局方正,採光也好。
“多少钱”他问。
那人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块。”
胡德胜在旁边皱了皱眉:“陈掌柜,你这价开得有点高了吧西街这边的行情我清楚,你这院子两千五顶天了。”
“两千五”
那人声音拔高了。
“我这院子前年翻新花了八百多块,光那几扇玻璃窗就花了我一百二。两千五你让我亏本卖”
方书文没搭理他那套,走到正房门口,推门进去看了看。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件笨重的柜子。
方书文看了一圈,突然眉头微微一皱。
『嗯有淡淡的血腥味刚才这屋子还有人』
领他们看房的那人身上乾净,只有一股药味。
血腥味肯定是另有其人。
味道还没散开,说明他们来之前不久,这屋子里面还有人。
方书文倒也没过多关注,毕竟和他买房无关。
“两千八。你要卖,我现在就交交钱。”
那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成交。”
方书文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二百八十块银元搁在桌上。
“这是定金,三天后我拿余款来,你把房契备好。”
那人看了看桌上的银元,伸手去拿。
方书文按住他的手:“不急,先把契约写了。”
胡德胜从隨身的包里翻出纸笔,三下五除二写了份买卖契约,双方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方书文把契约折好塞进怀里,朝那人点了点头:“三天后见。”
那人把银元装进口袋,挤出个笑脸:“好好好,三天后见。”
方书文和胡德胜出了院子,沿著西街往回走。
“胡哥,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胡德胜摆摆手:“客气什么,你帮我爹带东西,我帮你找房子,都是小事。”
两人在街口分开,方书文骑上自行车往郑府的方向去。
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老方,让老头子高兴高兴。
骑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捏了一下剎车。
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刀疤脸,魁梧身材,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太自然,像是身上有伤。
王岳。
方书文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王岳竟然还藏在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