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方书文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外头的雨声吵醒的。
昨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
这会儿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声音又急又密。
方书文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外头灰濛濛的,雨帘子似的往下浇。
院子里积了一层水,雨点子砸上去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这鬼天气。”
他嘟囔了一句,关上窗户,开始穿衣服。
反正也睡不著了,不如早点出门。
昨天从书店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一直在盘算一件事。
身法。
沈心怡说得对,明劲对暗劲,硬碰硬是找死。
唯一的机会就是让对方打不著自己。
身法比他好,速度比他快。
他现在腾蛇拳配合蛇形天赋,身子的柔韧度是够了。
能够以常人难以想像的角度,躲开或者发动攻击。
但速度和身法上还差了一些。
真要是碰上暗劲高手,若是没躲开,被暗劲打中就很麻烦。
得学一门正经的身法功夫。
方书文洗了把脸,把昨晚没吃完的两个冷馒头揣进怀里,又从床底下摸出钱袋子数了数。
四百三十块银元,外加几张纸钞。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除去给老方留的,能动的差不多四百块。
出了门,雨还在下。
方书文没打伞,把衣服的领子立起来就往东街跑。
街上没什么人,早点摊子都没出。
街角边上,只有几个赶早的黄包车夫缩在车棚底下躲雨,嘴里叼著劣质菸捲。
看见他跑过去也没人招呼。
毕竟,他的装扮,一看就是个穷学生。
坐不起车,自然是没人愿意拉的。
跑到国术馆门口的时候,方书文浑身上下湿了个透。
他推门进去,门厅里的蒸汽灯还亮著,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
大厅里空荡荡的,几个窗口都关著,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头靠在椅子上打盹。
方书文没吵他,先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把身上的水抖了抖。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陆续有人来了。
先是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腋下夹著一把油纸伞,进门之后收了伞,在地上顿了顿水。
然后是两三个年轻人,看著像是武馆的学徒,嘻嘻哈哈地说著话。
七点半一到,各个窗口准时开了。
方书文径直走向藏书阁內。
看门的换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圆脸,禿顶,戴著老花镜,正慢吞吞地擦桌子。
看见方书文过来,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没说话。
“老伯,我想兑换一门身法功夫。”
老头这才放下抹布,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推到方书文面前。
“身法类,明劲级別能兑换的都在上头了,你自己看。”
方书文接过册子翻开。
册子是手抄的,蝇头小楷,一页一页列得很清楚。
每种功法的名字
他翻到“身法”那一栏,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蛇形步“
很快,方书文看到了一门叫《蛇形步》的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