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什么妆你现在上镜就是灵堂特写，补十层粉底也是殭尸色號。”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迪丽热芭气得瞪了他一眼，但瞪了不到半秒眼皮就又耷拉下去。
“三千万的投资，你是里面最贵的一个零件。”李慕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零件第一天就报废，你让我找谁索赔去”
“我又不是零件……”
“对，零件坏了还能修，你这个坏了只能退货。”
迪丽热芭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眶又开始泛红，困成这样还要挨骂，她今天真的很惨。
李慕看著她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嘖了一声。
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今天上午拍摄计划改一下，先拍我跟朱老师的戏份。你回酒店睡觉。”
“啊不行的吧开机第一天我就缺席，传出去……”
“传出去我兜著。”
迪丽热芭愣住了。
李慕已经转头看向她的小助理。
“带她回去。暖气开最大，窗帘拉死，手机没收。下午两点之前谁都不许打扰她，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女主角在酒店对剧本。”
助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李慕老师！”
现场的执行导演听见动静不对，小跑过来搓著手。
“李慕老师，这……拍摄计划都是提前排好的，灯光场务全按流程准备了，临时这么一改，好几个部门都得重新调度……”
李慕慢条斯理地整了一下风衣领子，看了他一眼。
“在这个剧组，我就是规矩。”
执行导演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让一个隨时可能当场昏过去的演员上镜，你觉得拍出来能看全部推翻重拍，烧的是谁的预算”
执行导演不说话了。
行行行，您是投资人，您是製作人，您还是男一號，三位一体，您说了算。
迪丽热芭还坐在椅子上没动，仰著脸看他。
风把她鬢角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力气拨开，就那么顶著满头乱毛，一双眼睛雾蒙蒙的。整张脸白得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缩在那件大羽绒服里，只露出巴掌大一张脸。
李慕垂著眼看了她两秒。
“听话，去睡觉。”
迪丽热芭脑子本来就糊著，被李慕一叫，仅存的那点清醒也交代了。她“哦”了一声乖乖站起来，跟著助理往外走。
走出去四五步，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她回了一下头。
李慕已经转过身，正和执行导演並肩往另一个方向走。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说不出的柔和。
迪丽热芭赶紧把视线收回去，低著头快步往酒店方向走。
全剧组都看著呢，別让人瞎想。
……
热芭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的內容记不清了，只有一个声音反反覆覆地在响“听话。”
等她睁开眼，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一点半。
六七个小时，一口气全补回来了。
脑子恢復运转的同时，后怕准时报到。开机第一天缺席上午全部拍摄，这事儿传出去，营销號的標题她闭著眼都能编“迪丽热芭片场耍大牌，全剧组苦等”。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碰到冰凉的地板动作一顿。
她重新坐回床边，攥著睡衣的袖口，脑子里全是李慕。
迪丽热芭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脸颊忽然有些发烫。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