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梨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模样,她真的能够感受到母亲是疼爱她的。
回府那么久,盘踞在顾清梨心头的怨怼消散了许多。
她想,母亲终究是在乎她的。
只是这份失而复得的母爱,与那十余年朝夕相处的眷恋相比,能分给她的,或许只是一小份。
这么想着,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酸涩。
毕竟,顾含秋占了她的人生,享了本属于她的富贵荣宠十余年。
如今阖府上下,从爹娘到仆从,心都更偏向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而她这个真正的血脉,受尽磋磨归来,反倒像是个闯入者,处处被拿来比较,被嫌粗鄙,被嫌不知礼。
这于她何曾公平过?
柳夫人抱着她痛哭一场,用帕子抹去泪痕。
她声音虽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放心,娘既知晓了,必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从前受的苦,娘定要替你讨回来。”
她心里亦是翻涌着怒火与后怕。
这女儿虽与她不算亲近,可也是她十月怀胎掉下的肉。
岂容那些腌臜东西如此糟践?
她可以因隔阂而不知如何亲近,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被欺辱至此。
顾清梨没再多言,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柳夫人又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细细问了从前的日子,越听越是心疼。
末了,她唤来心腹嬷嬷,开库房取了好些金银细软赏给顾清梨。又吩咐嬷嬷即刻请最好的绣娘来,为女儿裁制四季新衣。
顾清梨看着沉甸甸的赏赐,眼眶微热,真心实意地朝柳夫人行了一礼:“女儿多谢母亲。”
柳夫人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中又是一酸。
是她疏忽了,这孩子在府中如履薄冰,能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与她亲近,不知私下里挣扎了多久。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顾清梨的发顶,笑容里带着苦涩与怜惜:“傻孩子,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对你好天经地义,何须言谢?”
顾清梨含笑点了点头。
母女俩之间的隔阂少了许多。
顾清梨回闺房的路上眉眼弯弯,忍不住念叨:“多亏了时玥,她真是我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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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宋时玥早早便起了,收拾妥当以后便前往李郡主的府邸。
今日需先将拟定好的宴席菜谱呈给李郡主过目,商议定下,方可着手筹备。
郡主府。
宋时玥刚到门口,还未开口。
却见守门的小厮上下打量她几眼,眼底带着审视,上前一步拦道:“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宋时玥正要开口。
门内已匆匆走出一位举止稳重的侍女,她正是李郡主的贴身丫鬟莲心。
莲心见状,立刻沉下脸,低声呵斥门房:“放肆,怎可对宋娘子无礼?这是郡主亲自下帖请来的贵客。”
小厮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连连躬身作揖:“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还请娘子恕罪。娘子快里边请。”
宋时玥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只对莲心微微颔首:“有劳莲心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