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晖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猛地回过神来。
是啊!
淮舟三岁时在灶房玩,被滚烫的铁锅沿烫了一下,左腰侧留下个月牙形的疤,几十年都没消过,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是啊,”张云画也反应过来,眼神里的温情褪去,多了几分审视,“你那疤痕呢?”
宋华晖更是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贾仁的衣襟:“让我瞧瞧。”
贾仁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慌忙捂住腰腹,连连后退:“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少废话,让我看看!”宋华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仁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任由他掀开衣襟。
宋华晖伸手摸了摸他左腰侧的皮肤,光滑一片,别说月牙形的疤,连个浅印子都没有。
他猛地缩回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云画的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贾仁眼看瞒不住了,额头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辩解:“那是在战场上被箭划伤了,疤痕被新肉盖住了……对,是淡了,时间久了就看不清了。”
“淡了?”张云画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从方才的狂喜彻底转为失望,甚至带上了几分愤怒,“你当我老糊涂了吗?”
张云画愤怒道:“那疤是深可见骨的烫伤,便是皮肉翻过来重长,也断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无!”
张云画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我儿!”
“我真是淮舟啊!爹娘,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贾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声音里的底气已渐渐消散。
“够了!”宋华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跳。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仁的鼻子骂道:“我们是太想儿子了,才被你这骗子钻了空子!”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拿我儿的名头来骗我们!”
“赶紧滚,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报官抓你!”
贾仁见戏彻底穿了,也没了伪装的耐心,脸上露出几分痞气,却还嘴硬:“哼,你们以为那死鬼多金贵?要不是看在……”
“闭嘴!”宋时玥厉声打断他,“我爹娘容你撒野,我可不会。”
“春喜,把他给我赶出去!”
一旁的春喜早已按捺不住,抄起门后的扁担就要上前。
贾仁见状,哪还敢多留,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宋华晖娘沉重的呼吸声。
张云画捂着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心里是空欢喜一场的失落与痛心。
宋华晖背着手,望着门口的方向,肩膀微微颤抖。
宋时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娘的背,柔声说:“娘,别难过了。这种骗子,不值得咱们动气。”
宋华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眶通红:“是爹糊涂,是爹太想淮舟了……”
“我知道。”宋时玥柔声道,“我也想他。可咱们得好好活着,不能让这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