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有些局促地看着宋时玥,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她听到宋时玥说不报官,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宋时玥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慢慢品尝起来。
良久,她才道:“谁派你来的?”
邹氏心下一惊,她连忙道:“没有什么人,都是我自己一路从老家赶过来的。”
她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袖,额头冒着冷汗。
确实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提点她过来,但那人带着斗笠,她也未曾窥见真容。
宋时玥不管她承不承认,也不理会她是否知道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敲打道:“我知你背后是谁派来的,也知你打的什么坏主意。今日我放你走,不是因为我怕了他,而是念在旧情,不愿赶尽杀绝。”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邹氏,再次警告道:“但你给我听清楚了。”
“若你再敢踏进长安街半步,或是再敢动半点歪心思,无论是谁指使,我定会将你这偷窃行径报官,让你在牢里把牢底坐穿!届时,休怪我宋家无情!”
邹氏被她这恩威并施的手段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侥幸,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时玥你大人有大量,饶了老婆子这回吧!”
宋时玥不紧不慢道:“你若是不犯浑,这桩事便就此揭过。”
“好,好,我明白了。”邹氏连忙点头应下,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如今只想回老家,什么都不想贪了。
见宋时玥真的不需要她的赔偿,邹氏便将银手镯和银耳环塞进了兜里,而后赶紧回荣家小院收拾包裹。
邹氏眼含着泪,跟两老道歉:“大哥、大嫂,感谢你们这段日子的收留,我也想通了很多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以后不会再过来京城,也望你们保重身体。”
“知错就改便好。”宋华晖叹了一口气。
“你能想通便是最好。”张云画语气柔和了几分。
邹氏跟两老真诚道歉,见他们原谅自己以后,便带着包裹离开了。
宋时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思绪复杂。
其实邹氏来的这段日子,等于是白打工了,忙活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捞到,反倒一身累。
但是宋时玥并不同情,也不愿意同情。
邹氏这种人,就是要狠狠给她一棒槌才会老实。若是好吃好喝供着,反倒是滋长了野心。
如今这样是最好了,邹氏也算是自食恶果。
张云画也在一旁站着,看着邹氏的背影心情复杂。
她拍了拍宋时玥的手背,安慰道:“玥娘,你莫要有心理压力,我们不欠她什么。”
她以为宋时玥脸色沉重是内心愧疚,连忙安慰她。
“娘,我明白的。”宋时玥笑了笑,说道,“你也一样,别过分忧心。”
张云画含笑点了点头。
另一处,肖府。
陆淮舟收到了邹氏被赶回老家的消息,脸色猛地一沉,猛地将桌面的茶盏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