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场许家家宴,两个人都没有做什么准备。
林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米白色的通勤衬衫和深色长裤,又看了看许司墨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领口松松地敞着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顺路拐过来吃个便饭。
她记得以前和许司明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回许家老宅,提前三天就要开始准备,礼服要定做,首饰要搭配,连口红的色号都要反复试好几遍。
陈丽珍会提前打电话过来,不厌其烦地叮嘱她“栀栀啊,老爷子喜欢端庄大方的,你穿那条藏青色的长裙就好,首饰不要太夸张”。
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端庄大方”,不过是陈丽珍想要她看起来像个听话的、不会抢儿子风头的花瓶罢了。
林栀收回思绪,偏头看了一眼许司墨。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脸色还是比平时白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也很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有休息好。
车子驶过一段坑洼的路面,微微颠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睁开眼睛。
林栀看着他,心里有很多疑问。
他昨晚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那么晚还不回来,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那晚他说“可不可以把我也带上”,她点了头,他吻了她,他们相拥着睡去。
可第二天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上班上班,该接送接送,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也没有刻意的疏远。
她以为他们会不一样了,可是昨晚他不告而别,一整夜没有消息,今天见了面也不解释,只是握着她的手,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林栀低下头,看着自己和他交握的手指。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她轻轻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林栀的心软了一下,可那份失落还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怎么也散不去。
车子终于停在了许家老宅的门口。
林栀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心往下沉了沉。
场面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老宅前的空地上停满了车,一辆比一辆豪华,有几个她认识的牌照许家旁支的几个叔伯,还有和许氏集团关系密切的几个家族。
院子里人影绰绰,觥筹交错,比过年还热闹。
许司墨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走吧。”
他推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她这边,替她拉开门,伸出手。
林栀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下了车。他的手很暖,干燥而有力,握着她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许家老宅的院子很大,青砖铺地,几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树下摆着长桌和椅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了鲜花和瓷器。
宾客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子里聊天,衣香鬓影,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