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之前让周正的人留意，但一直没见小女孩的父母寻来或联系。
“等她上来再说吧。”
林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先看看情况。若她父母同意，留在观中修行也无不可。若不同意……”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修仙是机缘，也是选择。尤其是对孩子而言，父母的意愿至关重要。
“走吧，先回去休息。”
林夏招呼了一声，率先朝殿内走去。
夜色渐深，青云山腰的登天梯两侧。
柔和的灯火在薄雾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将古朴的青石台阶映照得清晰可见。
小念被工作人员轻轻唤醒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看了看周围或坐或卧、疲惫却仍坚持的身影，又仰头望向石阶顶端。
那里隐没在夜色与山雾之中，看不真切。
“小朋友，天黑了，你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先跟叔叔上去休息？”
穿着便装、面容和善的年轻男子蹲下身，温声问道。
小念眨了眨大眼睛，几乎没有犹豫，果断的摇了摇头，声音清脆却坚定。
“我要修仙，我要当道长哥哥的弟子，我要留在这里！”
工作人员笑了笑，没再多劝，只是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条厚实的毯子，轻轻披在小念肩上。
“夜里凉，别着凉了。”
他叮嘱道，顺手帮她把毯子裹紧了些。
“谢谢叔叔。”
小念小声说，小手抓紧了毯子边缘。
工作人员点点头，起身走向下一名候选者。
他们依次询问了每个人的意愿。
愿意继续留下的，便发一条毯子。
体力不支或选择放弃的，则由工作人员引导下山，明日若还想尝试，可重新从山脚开始。
最终，连同小念在内，共有六人选择在登天梯上过夜。
除了小念，另外五人都是成年男女，他们彼此间隔着几级台阶，或盘坐调息，或裹紧毯子倚靠着石阶休息，脸上虽有疲惫，眼神却都亮着光。
白云观前殿。
直播虽然关闭了，但监控屏幕依旧亮着，分割的画面显示着山脚、问心桥以及登天梯各处的实时景象。
刘茜茜看着屏幕里那个蜷在七十八阶上、裹着毯子的小小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转头看向林夏，欲言又止。
“师傅。”
刘茜茜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
“那孩子……才七八岁吧？让她一个人在山上过夜，会不会……”
“周正的人会在附近值守，确保安全。”
林夏打断她，语气平静。
“而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修道之路，从来不是坦途。心性、毅力、机缘，缺一不可。”
“若连这一夜的寒凉与孤寂都受不住，日后如何面对更漫长的清修与考验？”
林之维捋着胡子，缓缓点头。
“小夏说得在理。玉不琢，不成器。”
“这孩子心性澄澈，根骨亦佳，是块好材料。但能否成器，还得看她自己。”
刘茜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知道师傅和师爷说得对，只是看着那小小一团身影，心里终究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