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持续了几息,然后戛然而止。
姜铭收回了手。
掌心那团银白色的光辉中,悬浮着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色。
那光芒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那是黄金圣龙的本源。
玉小刚的身体从半空中滑落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无光,就像是一个被人玩坏了的玩偶。
“当初在城主府外第一次见面。”
“你可曾想到今天?”
姜铭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弗兰德身上。
弗兰德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姜铭。
他总觉得姜铭这句话里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
但他想不明白,也来不及想明白。
姜铭的身影凭空消失了,就像他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院子里只剩下玉小刚倒在地上抽搐的身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柳二龙第一个冲了上去,将玉小刚抱进怀里。
手忙脚乱地去堵他手臂上的伤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刚,小刚你撑住......我马上带你去找治疗魂师......”
柳二龙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玉小刚苍白的脸上,砸在他的伤口上,和鲜血混在一起。
弗兰德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柳二龙抱起玉小刚冲出院门的背影,脚步动了动,却没有跟上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紫交加的手臂。
那些伤痕是昨天被柳二龙打的,到现在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她又没有看他。
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他。
远处的屋檐下,唐三站在原地,一张脸已经被打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小舞正在用药膏给他涂抹伤口,一边抹一边掉眼泪。
宁荣荣面无表情的看着姜铭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朱竹清依旧皱着眉头,目光凝视着藏在角落里的戴沐白。
马红俊和奥斯卡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史莱克学院的这个清晨,在鸡飞狗跳和浓重的血腥气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夜色如墨,将整个索托城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弗兰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站在城主府外的茶楼门前,抬头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火的窗户,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钻进他的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寒冷。
他的后背全是汗。
下午的时候,他把柳二龙和昏迷不醒的玉小刚送到了城东的治疗魂师那里。
治疗魂师足足忙活了三个时辰,才把玉小刚从鬼门关前拽回来。
骨头碎了一半,筋脉断了大半,就算治好了,那条胳膊也废了。
柳二龙坐在床边,握着玉小刚仅剩的那只右手,哭得撕心裂肺。
弗兰德就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她的背影,看了整整三个时辰。
她没有回一次头。
一次都没有。
想到这里,弗兰德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青紫色的伤痕在月光下泛着狰狞的光泽。
那是她打出来的。
原因不是自己说了一句“姜铭不好惹”。
不好惹?
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他迈出两步,又停住了。
再迈出两步,又停住了。
“客官,二楼天字号的客人已经等了您很久了。”
茶楼的小二从门里探出头来,殷勤的笑着。
弗兰德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鬼使神差地走进了茶楼。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良心上。
他走得很慢,慢得连小二都不耐烦了,但他还是在走。